——异于常人的天才。
这类人容易有一定的优越感,对普通而平凡的人看不太上。
他们通常更愿意听同类或者比自己更优秀的人说的话。
时誉很欣赏江疏,所以愿意听一听江疏说的话。
比如时伽然的拼图,又比如这次的钢琴课,都是江疏的手笔。
江疏也就更清楚时誉是如何管教时伽然的。
之所以能够放宽限度,是因为现在的时间还不够值钱,等到高中,时誉是不会允许还有兴趣爱好挤占她的时间的。
江疏清楚,所以才没办法冠冕堂皇地说一句“哥哥会帮你”,因为年幼的兄长还无法庇护自己的妹妹。
琴房里沉默许久,这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只有昏暗、冰冷的白光从天花板投下来,滤出一片惨淡的颜色。
“高中没有办法练习的话,可以等上了大学以后继续学。”
江疏神色平静,语气里却隐含了一分难以察觉的郑重。
那仿佛一个只有自己明白的誓言。
时伽然看向他,苍白的光色如同一层釉,令他看上去有些不真切,或者说这一切都像是梦境。
那瞬间,她唇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说什么。
可最后。
时伽然微微一笑,说:“嗯,那就上大学以后继续。”
江疏起身离开了一会儿。
时伽然就乖乖在琴房里等着,哪儿也没去。
片刻后。
江疏回来了。
时伽然眼前黑了下来,什么也看不见了,未知通常会令人感到恐慌,可是时伽然什么也没有问。
江疏动作温柔地捋过她的头发,将眼罩给她系好,问:“有没有不舒服?”
时伽然摇摇头。
当什么都看不见时,其他感官就变得清晰起来了。
温度、气味……甚至听觉。
很快。
轻柔的琴音在四周回荡起来,时伽然的世界就只剩下声音,再也没有别的。
“伽然。”
在琴音中,哥哥的声音是那样温和轻柔。
“有时候你所看见的会欺骗你,你所信赖的背离你,你所坚持的如泡影一触即碎。”
“别害怕,这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课程之一。”
“没有人能够真的感受你所感受的。”
“但是伽然,哥哥愿意陪着你一起熬过这些不太好的时刻。”
……
时伽然学得不太顺利,或许是因为她开始学得太晚,又或许是因为她无法兼顾学业与爱好,又或者……
在又一次弹琴失误后。
周老师没有如往常一样情绪激动地纠正她,“错了!”
时伽然意识到琴房内格外安静,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又错了,只是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老师。
这些年周老师逐渐上了年纪,鬓发隐约可见白丝,眉眼间有了沟壑的雏形。
他没有叫郁徊上来展示他的练习成果,也没有打电话告诉乐理老师,再让时伽然重新学一下基础课。
他甚至没有看时伽然,只是叹了口气。
然后,他用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时伽然,你知道术业有专攻这句话吗?”
时伽然心里有隐隐的不太好的预感。
周序衡却并不需要她的回答,他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光从他身后投来,在时伽然面前落下一整片阴影,刚好将她完全罩在黑暗里。
他心平气和地同她说:“听说你从小就开始上补习班,你应该也能感受到同一个班级,同一个老师,教同样的内容,但是每个学生最后考下来的分数却是参差不齐的。”
时伽然舔了一下有些干燥的唇,安静地看着老师。
“有人永远第一,也有人永远最后一名。”
周序衡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好像是在真心实意地劝诫,“你能在学习上永远第一,但不代表你学钢琴也有一样的天赋,你明白老师的意思吗?”
“作为爱好,你倒是可以慢慢学,但是,走这条路需要一点天分。”
时伽然好像终于听明白了。
她机械地点了一下头。
周序衡反过来问她,“真的明白了?”
时伽然嗓音有点干涩,像是粗糙的沙砾,“明白的,老师。”
“那你是什么想法?”
老师摆出了关心的神情。
时伽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过了好几秒。
她听着十分细微的空调风声音,视线放空,“老师,对不起,我没有音乐天赋。”
周序衡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表情看上去好像是犹豫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