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熹微的光从很远的地方亮起,替代了沉重漆黑的夜色。
昼夜交替,沉睡的城市醒来。
一切回到正轨,和往常一样。
八点整。
时伽然抱着书准时到达教室,这节课是几个班一起上课,在大阶梯教室,不仅仅是时伽然所在的专业,也有其他专业的学生。
她刚踩上楼梯,要往后走。
嘈杂的人声里,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时伽然。”
她停下脚步,抬起眼。
离她最近的位置不知怎么都安静了下来,一些视线若有似无地望向她。
“这边。”
宋惊舟朝她打了个招呼,然后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座,“有位置。”
她视线顺着他移过去,他另一侧的郁徊向她微微点头示意,并没说话。
对她来说其实坐哪里都没有所谓。
她走过去,坐在了宋惊舟的身旁,刚将书放了下来,听到了宋惊舟很轻的吸气声。
还算宽敞的课桌似乎变得拥挤了,也许是没有料到她真的会过来——过去的大部分邀请,时伽然都拒绝了——所以此刻,宋惊舟的包还在抽屉里,因为没有隔断,几乎占据了时伽然一半的位置。
他立刻伸手将包拿回自己这边,动静有些大,他顿了一下,语气有点无错,“抱歉。”
时伽然侧过头,温和地一笑,说:“没关系。”
宋惊舟手还放在包上,却像是什么都忘记了,只盯着她的脸,有点失神的样子。
“不继续吗?”
时伽然轻声提醒。
“啊?……哦,哦。”
宋惊舟反应过来,动作慌忙地将包挪回了自己的抽屉,然后又伸出手把桌上的书、水杯一起往自己这边移,像是生怕占到了她的位置,尽管课桌那么宽敞,而时伽然仅仅放了一本教科书。
课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老师提出了一个问题,让学生们互相讨论交流。
教室内先是短暂地静了一下,虽然大部分同学都会选择和朋友坐在一起,但也有不少人是自己一个人坐的,大家面面相觑了几秒,而后互相试探着开了口。
很快,教室内响起了交头接耳的讨论声。
时伽然侧过头,宋惊舟似乎一直在看她,目光与她相触及时,握着课本的手很明显地动了一下,他无意识地舔了一下唇,然后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老师不是让我们讨论吗?”
时伽然手指压在课本上,朝他倾过身,离他近了些,轻声问:“不愿意和我说话吗?”
宋惊舟本能地往后退了一点,却又停下,视线偏了偏,没有再看她。
过了两秒。
他似是意识到什么,仓促地回道:“没有不愿意,怎么会不愿意。”
时伽然盯着他闪躲的目光,观察着。
而后,她慢慢退后,宋惊舟紧绷的肌肉也随之慢慢松懈下来。
郁徊沉默地注视着,不曾开口。
他看着时伽然对宋惊舟微微笑了起来,然后主动说起老师提及的问题。
并不是一个多么难的问题,对于延大的学生而言,哪怕不用讨论也能想明白。
很快,教室里热闹的讨论声就渐渐地小了,然后慢慢变得安静。
在残余的讨论声里,宋惊舟忽然压低了声音,问她:“你中午准备去食堂吃吗?要不要一起?”
他的口吻好像很随意,只是朋友间信口而至的一句。
只是抓着课本的那一页起了点褶皱。
时伽然刚要回答。
与此同时,放在桌上的平板上方出现一条信息弹窗,是有人发来消息。
时伽然余光瞥见,顿了一下,收回视线,看向宋惊舟,弯了一下眼睛,那双温柔似水的乌眸潋滟生光。
宋惊舟呼吸微微屏住,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好。”
时伽然轻易地答应下来。
十月,延和的气温已经降了下来,紫外线较弱,几乎不用太全面的防晒。
今天是阴凉的,没什么太阳。
时伽然只戴了帽子。
中午下课时因为是吃饭的时间,从教学楼到食堂的路上有很多学生,周围人流涌动,有些拥挤。
在有人经过时伽然时,宋惊舟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将她往自己身前揽了一下,恰好与那人错开。
时伽然回头看了一眼,只来得及看见路过人的背影。
“抱歉,我怕他撞到你。”
宋惊舟下一秒就松开了手。
“没关系。”
时伽然收回视线,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宋惊舟也不再说话,和她并肩着走,只是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