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生了什么病。”
时伽然安静了几秒,很轻地呼吸着,眼睫动了一下。
她说:“但那天我下课回来的时候,我最好的朋友睡着了,然后再也没有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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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色的记忆如同被蒙上厚重的灰尘,有人拂开了一角,开始露出原本的模样。
时伽然神色有些怔然。
“抱歉,我都不记得了。”
她说。
“没关系。”
郁徊低着头,指尖下的琴音不知何时变了旋律,是听他练习过无数次又曾作为参赛作品获奖的《晴飔》。
“为什么改名字了?”
时伽然在低而慢的旋律中问道。
郁徊垂着眼,时伽然无法看清他的神色。
只能听到他说:“第九年太长了。”
“嗯。”
时伽然的视线有些虚焦,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轻声说:“是太长了。”
对于仍然在思念的人而言,不止是第九年,还有整个余生都笼罩在永远无法再触碰到对方的每况愈下。
傍晚。
时伽然回到了租房,她坐在阳台边,腿搭在栏杆外轻轻晃着。
她安静地注视着夜晚下延和市区浮华的光色,斑斓的霓虹灯为这座城市铺了一层模糊的纸醉金迷。
永远光鲜亮丽。
她额头抵着光滑的金属栏杆,没有焦距地望着。
关于过去的记忆,有一部分是全然消失的。
不仅是“朝见”这个人,甚至和“他”相关的一切都没有印象。
唯一的线索是郁徊的口述。
然而她初中和他认识的相关记忆,她也不记得了。
初二,离现在只不过五年。
她怎么会不记得五年前的事?
她甚至记得班级里大部分人。
她连小学同学都记得,为什么只有朝见没有记忆?
时伽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项链上的圆珠吊坠,一下,又一下。
一个人缺失部分记忆,通常分为生理性和心理性两个原因,如果暂时可以排除掉生理性,那么,她会失忆,可能是因为发生过什么,出于自我防御,所以单独忘记了关于“朝见”的部分。
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甚至,连最亲近的江骁也不知道。
她感到有些心烦意乱,不经意间,余光注意到客厅里亮起了微弱的光。
她起身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上的消息已经积攒了许多。
置顶是江骁发来的一些日常分享,他开学后的作息和她有所不同,两个人之间的消息几乎是错开的。
【是的我妹妹脑子不好:[图片]】
【是的我妹妹脑子不好:你上次心血来潮做的柠檬水,我一直以为是这个世界上最歹毒的武器。】
【是的我妹妹脑子不好:哥错怪你了,食堂新品的伤害是你的六倍。】
……
【是的我妹妹脑子不好:看了天气预报,明天下雨,记得带伞。】
【是的我妹妹脑子不好:后面几天没什么太阳,但紫外线不弱,做好防晒,别又过敏了。】
……
【是的我妹妹脑子不好:这周末应该能回来。】
【是的我妹妹脑子不好:你上次不是说延大对街有家烤肉还不错么,带哥哥去尝尝。】
……
【是的我妹妹脑子不好:可以。】
【是的我妹妹脑子不好:开学一个月,有人就把她亲哥忘得一干二净了。】
【是的我妹妹脑子不好:玩得魂都飞了吧,时伽然。】
最后一句看得出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居然都叫上全名了。
时伽然看完后,挺诚实地回复。
【时间:哥,我们不亲。】
对面倒是秒回。
【是的我妹妹脑子不好:?】
隔了两秒,可能反应过来这句“不亲”不是“不亲近”,而是“不是亲哥”这件事。
又几条消息弹出。
【是的我妹妹脑子不好:你从小就是我妹妹,和亲的有什么区别?】
【是的我妹妹脑子不好: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妹妹,就算不是亲的,在别人眼里也是亲的了。】
看似无意的话。
时伽然却听懂了他的话外音。
她应该像往常一样当做没有听见,无视那些意味深长的委婉拒绝。
反正只要强势一点,哥哥最后总会妥协。
上一次告白被拒绝后的冷战,逼得他妥协,逼得他不得不放宽底线,甚至是有了松动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