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梯通往一楼的会客厅,刺耳的小提琴音回荡在空中,陈绪不用想也知道是他那个讨厌的继弟在上小提琴课。
家教老师站在陈余对面指导。
“对,就是这样拉。”
“还是有些小错误,我们再来练习一遍。”
陈绪听见这破据木头声就烦,他走到扶梯的尽头,捂住耳朵:“什么破曲子,弹的跟牛粪一样,我耳朵都要炸了。”
“你怎么回来了!”,陈余放下小提琴,用琴弓指着陈绪。
“这是我家,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陈绪白了陈余一眼。
“你,你!”,陈余气得手指发抖,说不出话。
李兰闻声赶来,护住陈余,一副长辈的口吻:“小绪,你回国怎么也不通知阿姨一声。你弟弟年纪小,别和他置气哈。”
说完,她假意训斥陈余:“怎么跟你哥说话的,我是不是教过你做人要懂礼貌,快道歉。”
陈余一脸不服:“是他先骂我拉的曲子难听的!”
陈绪没工夫和这对母子假惺惺,喝了醒酒汤后的脑袋依旧有点偏头痛,他边走边说:“我可没有弟弟。再说他都十九了,哪里小了,已经是可以进监狱坐牢的年纪了。”
听了这话,李兰脸上的假笑快挂不住了:“你要去哪我让司机送你。”
陈绪:“不用了,我车呢?”
李兰哪敢动陈绪的车,讨好地说道:“在车库停着,我还安排了人定期清洁。”
陈绪没有理会李兰,径直往车库走。
会客厅,陈余看着陈绪的背影,对李兰说:“妈妈,我们还要忍他到什么时候?”
李兰一把捂住陈余的嘴:“你小声点!”
家教老师自从陈绪下来后,就尴尬地站在一边,努力充当透明人。
李兰拉着陈余,对家教说:“来来来,小王老师你继续上课。”
-
地下车库。
陈绪长腿一迈跨过坐垫,机车发动机爆发出轰鸣声,排气管喷出的热浪在地面卷起细小的沙尘。
这是一台杜卡迪Panigale V4 S,车身呈流线状,是顶级的防赛车车型。猩红色的车漆在阳光下泛起金属感的光泽,油门两侧的定风翼如同鹰隼展翅。
卷帘门彻底升起的瞬间,陈绪戴上头盔,右手拧动车把。机车的后轮在地面刨出两道青烟,他借着惯性倾斜车身,冲出车库,惊飞了停在别墅草地上觅食的麻雀。
疾驰在市区大道,风压掀起骑行服的下摆,露出一截劲瘦的细腰。
路过咖啡灌落地窗时,戴金丝眼镜的上班族们集体转头,望着那抹红色闪电掠过街角。
有人道了声:“好帅。”
“那是杜卡迪吧,据说落地三十万起步。”
“这么贵!我可舍不得。”
“人家公子哥出来炸街,我们只有吃车尾气的份喽。”
“别羡慕了,你报表做完没。”
“还没呢,马上就要到deadline了,老天爷啊谁来救救我!”
十字路口处,红灯亮起。
陈绪单脚撑地,将护目镜推至额间,露出微扬的眉峰和琥珀般明亮清澈的双眸。路旁梧桐树明暗交错的阴影投在他的身上,周身萦绕着干净的少年气。
“滴滴——”,左边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转头看去,隔壁路虎的车玻璃被放下来,一个穿着米色西装裙的姑娘冲他招手:“嗨帅哥,能加个微信不?”
陈绪:“不好意思,我喜欢男的。”
语落,女生眼里的光更亮了,她捂着嘴问:“那我能冒昧地问下,你是1还是0啊?”
陈绪不理解为什么车里的人听完后反而更兴奋了:“当然是1。”
红灯闪烁,陈绪推下护目镜,俯身贴向车身,往星河集团的方向骑去。
出国那两年,他以喜欢男的为由拒绝了数不清的人,她们大多数都以为这是陈绪婉拒的借口。别人问起,陈绪也只是笑而不语。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真的。
他早在18岁高考后的那个夏天,喜欢上了一个男人。甚至还是一个不知姓名、不知长相的陌生男人。
他有时会做梦,梦见18岁那年在可可西里,他一把摘下男人的防沙面罩,对着那张看不清模样的脸吻了上去。对方搂住他的腰,深深地回吻。沙漠风沙四起,渡鸦在头顶啼叫,他将男人推到沙堆上,跨坐他的腰间......
陈绪记住了他杀狼时用的匕首,还有他登山包上挂着的刺绣平安符。这么多年,却从未再次相遇。
他曾经试着找米苏要男男网站的链接,但电影没到一半就看不下去了。两个男的在床上互相搞在一起令人反胃,更别说当下面被捅屁股的那个了。
陈绪想想就后背发麻,不行,这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