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
    K市,蓝浔酒吧。

    落地窗外,城市高楼灯火霓虹。

    陈绪像没骨头似的靠坐在灰色皮质沙发椅上,长腿交叠,姿态慵懒。一身简单的深V白T和黑色破洞牛仔裤,在他身上显得格外高级。

    他一手搭着椅背,一手随意地摇晃着橙红色的酒液,竖纹玻璃杯底部折射出荧蓝光线,冰块碰撞杯壁,清脆的声响埋没在火辣的音乐和嘈杂的人声中。

    陈绪微微抿了一口酒,摇头:“这酒喝着不差,但比起意大利的还是少了点醇厚”。

    闻言,旁边留着一头栗色卷发的漂亮男生起身,一屁股坐到陈绪的椅子上,两人几乎腿挨着腿。

    陈绪被挤得不舒服,往边上挪了挪让出位置,宽大的沙发椅勉强容下两人:“米苏,滚回你的位置去”。

    米苏假装没听见,反而伸出一条胳膊揽住陈绪的肩膀,笑道:“尼格罗尼,听说这酒源自意大利。小绪,别和我说你才刚从意大利回来就又想走了啊”。

    说完,米苏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正事。差点忘了今天把人约到酒吧来,表面上是为了给陈绪接风洗尘,实际上他早就精挑细选了几个帅哥想让陈绪相处看看,省得陈绪成天惦记沙漠里那个不敢摘防沙面罩的臭男人。

    说不定那人就是因为面具下藏着张丑脸,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陈绪这种学美术的最看脸和身材了,要是当初有见到那个人的脸,也许就不会魂牵梦萦这么多年了。

    米苏扭头瞥了一眼陈绪的左手,果然,陈绪手掌侧面那句有些掉色的英文纹身又被重新加固了颜色。

    米苏实在受不了陈绪这副样子,他把头凑近陈绪,压低声线,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六年了,喝同一款酒都得腻了,更何况是连名字和长相都不知道的人。当发小的,我真心劝你别吊死在一颗歪脖子树上”。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陈绪被戳到痛处,一脸不爽地拎起肩上的手丢开,仰头猛灌了一口酒。

    金巴利酒微苦的口感在舌尖炸开,带着那股子酸涩的单相思滚落喉间。

    米苏被人甩开胳膊,脸上没有半点不悦,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谁让他只有这么一个发小,小时候他掉进河里差点淹死,多亏陈绪救了他,这恩情足够记一辈子。

    况且在K市谁不知道陈氏集团的大少爷,脾气暴躁性格恶劣,对任何人都没有好脸色。

    “行行行”,米苏敷衍道,他坐回陈绪对面,望向舞池里攒动的人群,闷闷不乐:“光我们两个人喝酒太无聊了,你说你也不让我叫其他人,这多没意思”。

    “想叫就叫”,陈绪无所谓。

    他弯腰把还剩半杯的酒放到桌上,扶着椅子把手往后靠,将身体陷进柔软的座椅里,短暂地放空大脑。

    右耳耳垂处,黑曜石耳钉在四处扫射的灯光下熠熠生辉,衬得本就白皙的肤色愈发冷白,配上没有弧度的薄唇,整个人发散出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场。

    耶斯,计划通!米苏窃喜。

    “你同意了,那我可就叫喽!”,米苏脸上的忧郁一扫而空,兴致冲冲地转身,向边上候着的侍者吩咐小声几句,便对陈绪说:“我喊了几个帅哥,个个都是一米八大长腿,要腹肌有腹肌,要胸肌有胸肌,而且家世清白知根知底,保准比你惦记的那个好。”

    他这么多年的发小可不是白当的,陈绪也就是表面看着拽,其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大多数时候只要他稍微装装样子卖个可怜陈绪就能应下。

    没过几分钟,七八个宽肩窄腰的高挑男模冲着陈绪这桌走了过来。一行人中,有的大夏天穿着件黑色西装外套,内里中空露出紧实的胸肌;有的套了件无袖背心,手臂肌肉线条凸起......

    每一个单挑出来都是又帅身材又好,凑成一群尤其惹眼,引得隔壁桌的人频频侧目。穿着清凉的女生们更是蠢蠢欲动,交头接耳地讨论着哪个最帅。

    不过讨论声里最多的,还是陈绪。要不是他脸上挂着生人勿进的明显表情,她们就早冲过去要微信了。这种极品大帅哥,真是可遇不可求。

    陈绪瞬间明白过来他中了米苏的圈套,随着男模们越走越近,空气里呛人的香水味也越来越浓。

    他有些不适,抬手捂住鼻子,声音被捂得有些变调:“一股子香精味,让他们哪来的滚回哪去”。

    男模们听了,顿时停下脚步站在米苏身边,鹌鹑似的不敢向前靠近陈绪。

    米苏哪能这么轻易放过陈绪,争取道:“别啊,这里面肯定有没喷香水的,你等等”。

    没等陈绪开口拒绝,米苏先一步转向那群男模:“没喷香水的留下,喷了香水的回去找吴叔要钱”。

    “谢谢苏少”,男模们弯腰道谢,只留下那个穿着无袖背心的。他的肌肉块头练得挺大,却生着一副大眼睛,看上去有点儿呆蠢。

    米苏冲无袖背心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走过去坐到陈绪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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