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约
    司机在咖啡厅外找了个位置停车,陈绪走到咖啡厅外围,一眼就望见了玻璃窗旁坐着的路景和。

    他提早了15分钟,路景和居然到的比他更早。

    陈绪没有走向店门,而是朝着路景和坐着的窗边走去。

    午后的阳光滤过路边的梧桐枝叶,被切割成细碎的金箔,洒在隅角咖啡厅的玻璃窗上。

    窗内,是与窗外车水马龙截然不同的静谧氛围。隔着窗户,他似乎闻到了里面咖啡豆散发的焦香和清甜的果木烟熏气息。

    目光所及,是窗外攀爬的绿意盎然的常春藤和窗内认真工作的暗恋对象。

    路景和坐在他安排的位置上,那是他昨晚特意和小丽姐特意定好,靠窗最好的位置。

    阳光慷慨地落在路景和身上,他的薄唇抿成一条略显严肃的直线,视线专注地锁在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高挺的鼻梁投下一点侧影。

    他穿着一件质地极佳的黑色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和一块简约但简直不菲的百达翡丽腕表。骨节分明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偶尔落下,敲击的节奏精准而克制,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嗒嗒轻响。

    就像一副被框在玻璃窗里的动态油画,专注、沉静,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凛冽气息。

    陈绪站在玻璃窗外,隔着玻璃凝望着路景和。

    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下敲着鼓点,混合着街道上模糊的车流声。

    手指像有自己的意志,鬼使神差地抬了起来。屈起的指节带着一丝犹豫,最终,轻轻地叩在了干净的玻璃上。

    “叩、叩——”

    声音不大,在嘈杂的街边几乎被淹没。

    但窗内的路景和,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敲击键盘的手指悬在半空,专注如同冰封湖面的神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缓缓抬起眼,深邃的黑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锐利地穿过玻璃窗的阻隔,精准地投向敲击声响起的方向。

    阳光落进眼底,像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击碎了冰冷的外壳,眼底清晰地倒映出陈绪的身影。

    四目相接。

    窗外的喧嚣,窗内的静谧,咖啡的香气,植物的绿意,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世界骤然缩小,只剩下这一方玻璃,隔开了两个空间爱,却又奇异地连接着两道目光。

    路景和眼底那点被打扰的不悦,像被投入沸水的冰,瞬间消融、蒸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那眼神太深、太沉,将陈绪钉在原地。

    时间在目光的无声交缠中拉长、变形。

    路景和的眼神像带着温度的探针,轻易地刺穿陈绪所有故作镇定的伪装,直抵陈绪心底那片被强行按捺、此刻却因他的注视而剧烈鼓噪的渴望。

    玻璃冰凉,陈绪指尖停留的地方却像被那道目光烙过一般,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下一秒,路景和动了。

    他抬起那只悬在空中的手,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朝着他对面的空座位轻轻点了点。

    动作幅度极小,却像在平静的湖面点起一阵波澜。

    无声的邀请,或者说,命令。

    清晰地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