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交叠握于胸前,神情是全然不设防的天真。
如果忽视被她放在身边的大扫把,一定会是无比和谐的场面。
老实说宋昭一点都不想做这个明显有坑的祷告,可是坏心眼的神父不放过她。
周身萦绕的杀意告诉她,如果不乖乖听坏男人的话,可是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既然这样……
少女眼波流转,纵使是在神父的压迫下也不曾低头,她挺直腰杆,空灵的声音回荡。
“我忏悔……我无罪!”
迎着神父似笑非笑的神情,她眸中覆上一层盈盈泪光,姝丽娇美的容颜在阳光下愈发精致。
忏悔是什么?是自我训斥?是给予他人惩戒的机会?
骄傲如宋昭,就算真的错了,也不会卑微忏悔!
神父轻笑,连怪物都能够玩弄于掌心的可能,让他在警醒之余又好奇,若是剖开她的灵魂,会流露怎样鲜美的味道?
是恐惧畏缩?还是强撑冷静?
一想到女孩娇弱的身躯会止不住发抖,退无可退被摧毁。他就觉得,连寡淡乏味的祷告都有趣起来。
此刻他宛若真正的神明般公正,看不出之前的和善。
亦或者说,现在的模样才是他的真面目。
“你说你无罪,可在你身上,我看见许多不甘的欲望投射。你倚仗容貌与伪装,轻易愚弄他人的感情。”
心底压抑的蓬勃恶念被激发,宋昭险些压抑不住嘴角的笑容,不过是一些蠢货,能被用上是他们的福气!
她几乎要洋洋自得承认神父口中的罪行。
垂落的睫毛在眼睑覆上灰色的影子,即将宣之于口的共鸣轻易碎落在纯真懵懂的笑靥中。
少女听后,反而带着残忍的天真,“愚弄?能和我亲近已经是他们的荣耀,为此献出一切,不是应该的么?”
她尾音轻软,冷漠无情,全然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不,你就是贪婪又冷酷,不仅毫不满足摄取想要的一切,还不珍惜到手的成果!
心底陌生的声音蛊惑她:承认吧,承认真实的字迹有什么不好?只有敢于面对真相的,才是乖孩子……
又一个蠢货。
单凭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想操纵她?
神父低头,清澈的瞳孔不辨喜怒。
他该教训她,不是么?
但男人只是若有所思,随即在女孩坦然自若的眼神下,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你无罪。”
有罪的分明是被蛊惑的那些人,是他们没能成功掌控她。
只有承认错误的信徒,才能改过自新。
既然冥顽不灵无可救药,自然不会是神需要救助的对象。
他会亲自剖开她的心脏,好好收藏。
在神父声音落下的瞬间,宋昭感觉到身边阴冷的气息瞬间消失,她终于松了口气,心知这关是过去了。
她衷心赞叹,“您真是一位仁慈的神父。”
面对她明显浑水摸鱼的举动,居然也大开方便之门。
无人看见,神父手中厚重的牛皮书轻轻动了一下,随后被修长的指节牢牢按住。
她在说谎。
我知道。
与内心冷酷截然相反的是,男人指尖忽然点在少女额间,对上她愕然的视线,温润的金眸似乎能直抵心间。
“我以神的名义,宣判你的祷告无罪。”
他施施然坐回身后的椅子上,“现在,你可以走了。”
“哦对了”,神父柔声嘱咐:“天黑后别忘记来我房间。”
散落的阴影中,他的神色竟显现出几分暧昧。
宋昭理所应当点头,“神父,你还没告诉我你住在哪儿呢?”
男人目光落在少女摊开的掌心,摇了摇头,如果忽略他脸上的玩味,倒是能称得上是和容悦色。
“神说,他只会帮助有缘人。”
神父忽然向窗外看去,好心提示:“天色不早了,你该先去交任务。否则晚了,会被判定为不合格。”
宋昭莫名其妙往外看,大大的太阳正在窗外挂着,分明才是中午!
可等她一回头,才发现神父和祷告室统统不见了踪迹,自己站在空荡的车厢里,脚下柔软的地毯变回斑驳的铁皮。
只有无处不在的暖气一如既往。
握紧的拳头没好气锤了下实心的墙壁。
可恶,被骗了!
……
“让一个小姑娘晚上出门,可不是神父的职责。”
空无一人的祷告室内,突兀的取笑传入神耳中,他习以为常继续翻页,头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