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
    等他回到楼下,春姨的炒菜声已经忙的热火朝天了。他放好车,走上楼,熟稔的擦桌、端菜、布筷,端正坐等春姨洗手上桌。一顿饭,他吃的心不在焉。他在找一个时机。

    斟酌之下,他还是决定吃完再谈,也不至于影响吃饭的心情。

    饭完,春姨去客厅看电视,留他收拾桌面。他快速弄完,而后从书包中拿出事先准备好的900块钱,走到客厅,递给正坐着看电视的春姨。

    “春姨,上个月的钱给您。”

    春姨眼神从电视移开,笑着将钱接过,数了数。

    言案紧接着道:“英中离得远,来回也不方便,以后春姨做饭备您自己那份就好了。我……”

    春姨眉头微动,抬头直对言案。

    “你是嫌我没伺候好你吧”她用开玩笑的语气掩盖面容下的烦躁,急匆匆将言案的话打断。

    言案用笑缓解气氛。“哪有,我可不是白眼狼。您放心吧,以后有空我会多去帮忙的。”

    春姨的心情被他这一番话哄得好了许多,笑着哼了声。“行了,你也不容易。也别忽悠我这个老家伙,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言案暗暗松了口气,玩笑道:“抢促销的时候可没见您说自己老家伙啊”

    春姨笑着白了他一眼。

    两人一起坐了有会儿,言案才离开的。

    他似乎疲惫了,拖着身子上楼,缓缓插上钥匙解开锁,一阵门风就叫他有些失力。

    回到房间,将书包放好后就整个人摊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头仰靠在上面,虽然咯人,但也缓解了不少脖颈的酸痛。他怔愣得看着头上的墙面。

    他看见一汪黏稠的死水正不断向他逼近,他闭眼,额前冒出许多细汗。他撑起身去冲澡,热汽蓬勃包围他的一瞬间,身体终于得到了缓解。

    冲个澡就舒爽了,没什么的……

    言案,你到底在彷徨什么呢?

    晚上八点,江中,茗承小区停车库。

    车停,熄火。

    “那些设备都到了,按您安排的都放置妥当,清扫过了。”

    贺风关闭平板,缓缓开口道:“车到了吗?”

    “还没有,大概得明天到”

    “好”

    司机开门,贺风下车。

    司机打完招呼离开,贺风上电梯。

    “噔”电梯开门。

    指纹解锁,开门,屋内灯光亮起。

    贺风换上拖鞋,随意将书包放在玄关置物间开始检查先前交代物品摆放情况。不多时,手机铃声响起。贺风看了眼联系人名字,冷哼了一声。

    “你不都在美国了,非得专门闹我?”贺风没好气质问。

    对面没有回复,只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翻文件的声音。

    “我老婆说她想你了,下周你生日过来陪陪她”充满磁性、成熟的嗓音缓缓传来,是贺连承。

    贺风听了火烧肚子,牙咬紧问“贺染呢?”

    “她今早已经到了”贺连承冷不丁一句话把贺风气笑了,嘴角抽动了几下。

    “呵,连老爷子都放人了。爸你还真是给面子。”

    贺连承不想同贺风绕,直接挂了。贺风看着被挂掉的手机气得青筋直跳,一家子人都不消停,就整他一个人玩是吧。

    贺风憋屈到去客厅刚安置的拳击沙发袋上发泄,出了一身汗才肯罢休。冲完澡出来,又来了一通电话。他咬了咬牙,气哄哄接了。

    “喂”

    “靠,你他妈吃枪药了?”对面锣鼓通天,音乐声轰人耳朵,要不是对面那人大着嗓子吼都听不清。

    “有事?”贺风不耐烦。

    听了他这语气,那人不乐意了

    “嘿,哥几个在这儿乐悠都还想着给你打个电话,你他妈什么态度?”

    贺风被吵着脑瓜子疼,想就知道这货憋不出什么好事,手一划,挂了。刚清净,又打来了。这次还是电话信息一起轰炸。

    贺风瞄了眼信息内容:

    付谨声:靠。

    付谨声:贺老五你什么意思

    付谨声:看老子过两天不弄你

    付谨声:躲江城也没用

    ·······

    贺风选择直接关机。

    付老爷子当时怎么取的名字?谨声,呵,声谨还差不多。话密得吵人。

    吹干头发,贺风打开电脑邮箱,收到了设计师发来的胸针设计稿。点开,他黑眸闪动,嘴角扬起一个轻浅的弧度,看着心情好了许多。凝凝盯着看了许久,低头自嘲嗤笑了一声。

    真是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