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对对对!这病我听过!”有人惊呼。
“我没听过!”张兽医吹胡子瞪眼。
司无涯懒得跟他打嘴仗,转头问驿卒:“那匹病死的马在哪儿?”
“就在那边的驿馆,我带你去!”驿卒激动道。
“你要干嘛?疫马是你想看就能看的吗?”张兽医过来拦他,其他人也围拢过来。
“唰”地一声,司无涯抽出了腰间的匕首。
张兽医吓得后退两步:“你、你想干嘛?”
司无涯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转身跟上驿卒,找到那具刚死不久的马尸,一刀扎了下去。
众人齐齐一抖。
司无涯却很是熟练的样子,如庖丁解牛一般,三两下便剖开马身,找到了肺部的脓肿。
“鼻疽分为急性和慢性,这几匹马的情况,明显是急性鼻疽,有些马表现在鼻腔溃烂有结节,有些马则蔓延到四肢和身侧,也是结节溃烂后形成脓肿;这匹马之所以会死,是因为结节和溃烂蔓延到肺部,让它呼吸困难,进而死亡——鼻疽确实有传染性,但不像瘟疫那么可怕,正确用药可以根治。”
实际上,众人的意识依旧停留在司无涯解剖马尸的英勇身姿上。
要知道,这个时代无论人医还是兽医,大多都只学内科,像司无涯这样利落下刀的,全大业都找不出几个;就算他一个字都不解释,在场的同行们都已经对他心服口服了,更别说,他还说得那么详细,毫不藏私。
甚至,司无涯还教给了他们医治方法。
在现代,治疗鼻疽需要用抗生素,这个时代没有,只能用消炎抑菌的药草代替。司无涯想到了一种替代品——三黄蜂蜡膏。
将黄连、黄芩、黄柏捣碎,加上蒲公英、紫花地丁等,沸水浸泡后熬制成膏,再加上血竭粉以及猪油、蜂蜡,充分搅拌成均匀的膏体,便是三黄蜂蜡膏了。
“妙啊!黄连主痈肿疮疡,黄柏治疮疡肿毒,血竭更有生肌止血之功效……这方子极妙!”
众人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药方是医者立足的根本,一个好的方剂甚至可以世代相传,司无涯就这么轻易地说了出来,就不怕他们偷师吗?
司无涯玩笑道:“我的本事多着呢,诸位且得偷上几年!”
大伙纷纷笑起来。
司无涯看向张兽医:“敢问,这考核我是过,还是没过?”
张兽医闹了个大红脸。
驿卒突然愤愤言道:“我回去就将此事告知我家节度使,定要治你们一个渎职之罪!”
兽医们顿时慌了,典厩署白纸黑字签下了活埋驿马的文书,如果幽州节度使真追究起来,停职罚俸是轻的,搞不好还会流放充军!
司无涯不紧不慢开口:“见到病马后,典厩署诸位可曾推辞不治?”
“不曾。”驿卒诚实道。
司无涯又道:“他们可曾因你远道而来,就故意怠慢拖延?”
“不曾。”驿卒道。
“他们做出活埋病马的决定,可是因为私人恩怨?”
驿卒摇摇头,却依旧愤愤不平:“可是——”
“那就算不得渎职。”司无涯温声道,“你远赴长安也不容易,好好歇上几日,待红葱好利索了再回去不迟,此事,我向兄长详禀。”
说着,他便从怀里掏出家主令,在他眼前晃了晃。
驿卒仿佛见到亲人一般,激动得单膝点地,行了个大礼:“幽州驿卒张小安,见过小郎君!”
司无涯托起他的手臂:“红葱的事不用担心,先跟杏林去吃个饭,这几日便在进奏院住下吧,都是自家兄弟。”
“多谢小郎君!”张小安热泪盈眶地跟着杏林去吃饭了。
兽医们一个个面色复杂。
尤其是张兽医。司无涯帮了他们,他原本想着主动把兽医馆的手续办了,再好好地请一顿席面;谁知,人家竟是昌平县主的嫡子,幽州节度使的胞弟,刚上任的太仆寺牧监,官阶比典厩署令还要高半级……
人家能瞧得上他们的席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