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昌平县主是我母亲,我可以做主,把你们的身契还给你们,你们回家也好,想做什么也好,都与迎春馆无关。”

    小娘子却丝毫没有心动,坚持道:“我已经没家了,即便郎君给了我自由身,这世间也没有我的立足之处了。”

    这就是跟定司无涯的意思了。

    司无涯转头看向其余人:“你们也是这样想的?”

    小娘子们细声细气地说:“我们听若柳的……”

    司无涯转而对金吾卫街使道:“不瞒街使,这间铺子是家慈的产业,这些女童本是她买来调制香料的,没成想今日遇到歹人……下官可否将其领回家中,交由母亲处置?”

    金吾卫街使干脆道:“可。”

    司无涯正要执手道谢,却被对方用刀柄拦住了。

    对方笑得痞里痞气:“不急,还会再见的。到时候,你少不了要唤我一声‘舅舅’。”

    司无涯:???

    ***

    从那个叫若柳的娘子从迎春馆冲出来的那一刻,司无涯就看出来了,这是一场针对他的局。

    一旦他把这些小娘子带回家中,这些人立即就会变成他豢养私伎的罪证;倘若送进衙门,这些人也会在公堂上反水,将屎盆子扣到他和母亲头上。无论怎么选,这件事都会走向原书既定的结局。

    所以,司无涯两样都没选,而是走出了第三条路。

    他让小娘子们换了男装,包起头发,把人带去了进奏院。

    进奏院是各路地方州府设在长安的“驻京办事处”,幽州也在这里放了一批府兵。

    司氏家主令非常好用,司无涯一掏出来,府兵们半点不带犹豫的,完全按照他的指令,将这些小娘子看管起来,同时分别派人到京兆府、长安县衙、武侯祠,甚至城门口跑了一趟,仔细调查这些小娘子真实身份。

    那个叫若柳的小娘子原本还不甘心,只是,她还没抓到司无涯的衣角,就被府兵一脚踢开了:“老实点!在没有查明尔等身份之前,一律当成细作,若敢轻举妄动,格杀勿论!”

    若柳捂着肚子,呕出一大口血沫。

    其余小娘子吓得抱成一团,哭都不敢哭一声了。

    司无涯到底不忍,叮嘱一句:“若查明没有问题,便好好将人送回家中。”

    府兵抱拳应下。

    闭市钲敲响三百下,东市坊门就要关闭,夜晚禁止一切商业活动。

    司无涯便关了店门,带着杏林和槐林回了家。

    奶牛猫正蹲在老地方等着他。

    司无涯一天的疲惫瞬间消失了,抬手把奶牛猫从树杈上抱下来,拖着毛绒绒的小身体一通撸。

    小家伙恢复得很快,腹部的伤口已经长好了,只有小指长的一段凸起,是术后留下的血瘀,只能等它慢慢吸收了。

    司无涯趁着天还没暗,找来镊子和剪刀,给它拆了线。

    猫崽似乎知道这是对自己好的事,因此丝毫没有反抗,只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司无涯。

    琥珀色的眸子,在日光映衬下晶莹、清透,仿佛琉璃珠一般,漂亮灵动得胜过世间所有冷冰冰的珠宝。

    司无涯庆幸自己不是变态,不然真会忍不住收藏起来,日日观赏。

    不过,他还是干了一件变态的事——

    他托住奶牛猫毛绒绒的下巴,“吧唧”一口,亲在了小家伙脑门上。

    琥珀色的眸子瞬间露出无比震惊的情绪,继而像是熄灭的烛火般,一点点黯淡下去,失去了原有的灵动。

    与此同时,清河郡王府。

    少年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琥珀色的光芒一闪而过,转瞬恢复了浓黑的颜色。他支起身体,被单从胸前滑落,露出劲瘦的腰身,看似单薄,实则肌理之下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他摸了摸额头,指尖仿佛触到了那分温软。

    于是,红晕便从耳尖蔓延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