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不成也无妨,让淮鱼阿嬷寸步不离。”
“他会同意的。”临溪想也不想,“只要不去妨碍他的正事,我什么事,他都能同意。我了解他。”
“那就最好不过了。”李芝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我真希望你顺顺当当,早些替他生下长子。如此,也就心安了。”
“会的啦。”临溪一点不担心,“他二十岁,我十七岁,还都是习武之人——我也算半个习武之人吧?怎可能生不出来小娃娃?杞人忧天。”
“你——”李芝兰真是无奈透顶,“你这样的性情,怎么就要嫁人了呢?”
“因为他不觉得我不好呀。”临溪起身,把匕首收到一处整理,“我二人感情极好,你们不会懂的。”
“我只知道你脸皮极厚。”李芝兰一顿,突然就笑了,“起初也不知是谁,天天叫人家去死去死——今日见了婚书,像只聒噪鸟儿直叫。我瞧那臧旻将军乐不可支,只怕心里都在疑惑,他家少主公这是什么眼光。”
“又不差他一个这么想过。”临溪理直气壮,“你以为全世界都跟那个段宣一样肤浅?看我丑了,就到处说我不好。我家夫君才不是这种人,我怎么样,他都会喜欢的。”
“今后也不许这样说他。”李芝兰又制止,“凡是凉州籍贯士子,明面上,不准开罪。听到没有?”
“这不准那不准的,累不累。”临溪皱眉道,“我是去给晋阳人做女君的,不是去当孙子的!”
“我说了不准。”李芝兰把她转回来,“不仅不准,他们若有所求,无论仕途财帛,你酌情处置,能帮就帮一些。尤其若有凉州妇成婚、生产,无论他们是否需要,你一定亲自出面,送淮鱼去做人情。让他们知道,在晋阳城里,女君和他们是同乡同侪,血脉相连。记住没有?”
然而临溪却实打实怔了一怔。
坦白说,她是不大在意那些繁文缛节——什么家祠,她宁愿多睡一个时辰,也不想去。所以她不明白,父母为什么要和那位林家阿姊比较,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冠英侯府给足名分,才答应她动身,不仅不明白,还有些微埋怨。
她想念他了——她就是这样简单的小娘子啊。
但这一刻,却当真有些惊愕——母亲说自己不是将军,不是皇帝,什么也做不了,可分明已经为她殚精竭虑。
这些,给她一百年八百年,她都想不到的。
“我记住了……”她有些怔忡点头,“我会做的。”
李芝兰颔首,终于说了最紧要的一点:“再若有莺莺燕燕,不要拈酸带醋,一味同女子纠缠,掉价。学会用你凉州人脉,直接从他们的父兄身上找办法——你要知道,天底下没有一个贵族女子,不是为她们父兄的官职而活。父兄权势一旦受挫,她们就不敢钻营你的夫君,不敢惹是生非。姑臧是这样,晋阳也是,洛阳更是。”
临溪脱口:“那我也是吗?”
“你不是。”李芝兰摇头,“你没有亲生兄弟,子昂死了,你父亲年过四十,心中对江山仕途,已经不抱多大指望。所以即便你嫁得这样好,他也不想逼你如何。不过,他失落他的,我也不管——我只要你过得好。你听我的,不要跟那些女子浪费时间,努力让她们的父兄忌惮你、畏惧你,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临溪张一张嘴:“阿母……”
她母亲素日里不声不响,然而实在非寻常妇人见识。
“到了晋阳安顿下来,即刻去找夏弋夏仲康先生的妻子,那是我堂妹。她在晋阳三十年了。”李芝兰又写一张名帖给她,“见到人,把嘴放甜,立刻叫姨母。让她给你说全晋阳城各方交际人情,你再单独出去见人。切记不要干出不成体统、惹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她自觉交代完毕,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再有就是……如若你已经这么用心,情意最终还是叫你失望,深觉走投无路,你就放心归家来,这都无妨。姻亲成与不成,原本也看天命。女子一向是尽力就好,实则左右不了结局。”
临溪猛地扑进母亲怀里:“阿母……你是世上最好的阿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