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嗤一声,依旧靠在树上,那柄蟠螭纹长剑被解在手旁:“那就去死。”
“二哥,你也不必太担心。”商昔又说,“等清溪嫂嫂嫁来,我可以保护她。”
他淡淡“嗯”了一声。
商昔歪歪脑袋,有些想不明白。还想再问,他忽然直起身,单膝屈起,抓过长剑,低下脸盯着。
静默许久,再度开口。
“瑰宝。”他只问,“你想去长安做长公主吗?”
商昔依旧托腮看他,闻言疑惑“啊”了一声。
他低下脸:“我会让你做长公主的。”翩翩就是皇后,皇后是绝无可能被欺负的。
月亮永远是同一轮月亮。
临溪趴在直棂窗侧,趴在自己手臂里。仰起眼睛,安静望着幽深天际边那朦胧的清辉。
凉州地处边陲,星星总是很亮。
不知晋阳城的星河夜幕,是否也明亮如昼?
她是明白的——父母何尝不知道,这样做事会叫他父母不满,可是,他家中亲眷大概率是不怎么喜欢她、满意她。如若人到了晋阳,许多事,父母就再也帮不上忙。
比起正妻的位置,这些就不重要了。再说,人心是可以挽回的。
她在房里缓缓踱步。她倒不担心他——她太了解他了,稍稍冷一冷脸,帅帐之中鸦雀无声。
她不信这样的人,会抵不住双亲施压。他一定会守诺来娶她的。
只是难免有些沮丧……万一,万一他父母都不大喜欢她,她今后的日子会不会有点难过呀?
不喜欢外来州郡的女子?不至于吧,时下风气,使君女外嫁不要太普遍。
在晋阳城另有利益牵扯?如果是这个缘故,她更没办法的。
临溪懊恼跳着,不行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扯了一卷软帛,提笔豪情万丈地写字。
也顾不得夤夜出行,到了轻鸿家,将帛卷加盖封泥,再三叮嘱:“送去张掖。”
“做什么呀?”轻鸿惊讶,“你胆子肥了,还敢跟荀将军联系?”
“说什么呢?我只是让他帮我留意,有没有失怙恃、资质好的习过武的小娘子,给我送一个来,我养。”临溪冷冷道,“可恶!简直可恶!等着瞧吧,世上没人能将我欺负了去。”
“你才想到吗?”轻鸿埋头打算筹,“倒不见得真是讨厌你。但你,他们见也没见过,晋阳城那些贵女,一定是同他家来往频繁的,情谊深厚也未可知。他父母不会轻易点头的,你别管书信里怎么说,背地里,一家人早将你算计遍了。不然为何将他大兄纳妾的事,和你写在一处?摆明了恶心你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明白了。”她在房里跺脚,“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真想把他们都绑起来,狠狠地打一顿。”
“失心疯。”轻鸿抖了下肩膀,“那可是你舅姑,长姊就是大姑,长兄就是大伯。你还打一顿。”
“吹出来的兄友弟恭。”临溪皱着眉头,“我早该想到的——可恶!他大兄都近而立之年了,纳个妾还要千里迢迢送信来,他不点头,就没人敢办。这家人肯定很怕他再娶一个他们拿捏不住的女子,今后在我夫君面前,更抬不起头、说不上话。”
“呃。”轻鸿看她,“翩翩,你的脸皮也是少见了。”
“他肯定会来的。”临溪一扭下巴,“我告诉你,他肯定会办妥当,然后接我去的。”
“好吧。”轻鸿歪头,“你好厉害……我堂姊也是不得舅姑喜欢,人家一心想要官宦女郎,看不起她。她都嫁进府了,还是成日以泪洗面。你还没嫁,居然一点不怕。”
“怕什么怕?”她嗤一声,“给我等着吧,我迟早叫他们心服口服。”
“这世上没人能欺负我夫妇二人的呀。”她双手撑在桌案上,双眸明亮,“我可不需要谁替我撑腰!我替他撑腰去了。给我等着,我叫他家鸡飞狗跳。”
轻鸿干笑两声:“那他娶着你,真是有福了。”
“这娶回家,我们真是棘手了。”
邓竟思在案后坐下,轻轻叹一口气:“怎么偏偏是这样的性情呢。”
商昀在旁斟茶:“阿母担心?”
“怎么不担心?原本清菡同我们知根知底的,且魏家两房也算得二郎信任,管着晋阳城防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邓竟思道,“他真是鬼迷心窍了。清菡也好漂亮的。”
她们口中的清菡,正是商昀夫君魏书达的小表妹孟清菡,姨母魏沅又是那傅归帆的继母。家世已经是一等一的好了,容貌也出挑。
“还是这继母坏事了。”商昀可惜,“二郎和归帆感情好,不肯要她也是情理之中。”
“他要过谁?就这遭在凉州丢了魂。”邓竟思有点失落道,“这女子一旦来了,他真是不会再搭理我们的。长那么漂亮,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