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
。”她使劲亲了一下他的鼻梁,“不止晋阳,对不对?以后我想去洛阳,想去长安,想去交州,我去全天下耀武扬威!谁叫我是女主人?”

    “对。”他简洁答她,寻了一处草垛,揽她坐下,“全天下,等你耀武扬威。”

    她使劲抱他的胳膊,拿脑袋去蹭:“你千万别担心我,我是深思熟虑的。嫁人呢,不是带两个女使这样潦草简单的事,小工也要,阿嬷也要——呃,我阿母说,她要选一个会接生的。她不放心晋阳,她说要是有人在我生小娃娃时害我,我就彻底完了。她这样说,你不生气吧?”

    他低低笑:“没有人敢——不过,不生气。”

    她挠一挠脑袋:“所以呢,要带好多好多人……还都是小娘子和阿嬷多。她们没法子骑马,但也不是人人都能坐厢车,我家没有钱雇那么多马车。如果天寒地冻,非要逼人出行,也许会在路上死人的。如果有小娘子因为我在路上死掉,我会很难过很难过,所以实在不能这样做事——虽说我天天耀武扬威,但我可是个善良的小娘子。你知道吗?”

    “嗯。”他任由她靠在手臂上撒娇,微微地笑,“你是。”

    “我会安排车队来,”他偏过脸,“叫兵士送。他们没有那么容易出事。”

    “那就最好不过了……我父母其实,手里是没有那么多银钱。我父亲没有爵位,不能享食邑供奉,我家不算富裕,非要算的话,可是高攀你了呢。”她小声道,“而且,我今后做你家女主人,手里也需要很多钱吧?到时筵席宴饮,我不能露怯啊。别人会看不起我的。”

    “你会有钱的。”

    他抬起手,在脑后交叠枕住,望着漆黑天幕,轻声笑:“我会给你很多钱,叫你天天数,也数不完。数到眼睛眯成一条缝,得意像只小仓鼠。”

    临溪将手一拍,光是想想那场景,都快活得要晕过去了:“你别骗我!你很有钱吗?”

    “我袭爵了。”他低头看她,她躺在他的腹上,“赋税贡纳,一应先过我手。你说呢?”

    “那你能不能给我最多呀?”她仰面望着他笑,“我知道你要养你的家眷……嗯,跟你阿父阿母一样多,也可以。”

    “全是你的。”他俯身,贴着她小巧鼻梁,“你拿去划拨吧——我正好不想管。他们吵死了。”

    “那我肯定层层克扣。”她撇撇嘴,“我叫你那些叔伯,再也没钱蓄养小妾。谁得罪我,我叫他们连牛羊肉也吃不起。”

    “好。”

    “最漂亮的首饰,我先戴!”

    “好。”

    “最入味的吃食,我吃光!”

    “好。”

    “最精美的襦裙……”她停在这里,招手让他凑近。他俯身照做。

    “我穿给你看,”她贴着他耳朵,以笑音道,“好不好?我最漂亮、最可爱。”

    “好。”他依旧垂着脸,没有看她,声音很轻,“那我尽量不撕坏。”

    临溪愣了一愣,待回过神,去掐他的颈项:“你这竖子——”

    他被她推在地上,却还是望着她笑:“我实在记不清你骂过我多少句竖子了——你的夫君是竖子,你是什么?”

    “是君子。”她趴在他心口,听他蓬勃稳定的心跳,“君子就是拿来配竖子才好的——都是装模作样的人,就一点意思也没有。”

    “真会给自己贴金,”商曜抬手接住她的脑后,“我没见过连述而篇都背不全的君子。”

    “你意思是,晋阳城很多才女咯?”她抬起脑袋,“你能不能不要再呛我了!宠宠我,会如何?”

    “小白眼狼。”他坐起半片胸膛,垂首看她红扑扑脸颊,口中戏谑,“我还不叫宠你,你去找太上仙君吧——他都嫌你贪得无厌。”

    “那倒也是。”临溪抬手抓自己的发髻,“给我钱,给我首饰,给我漂亮衣服。不然,我就天天把你家弄得鸡飞狗跳。”

    “你真是没天理了。”他有些凉凉地笑,“你父母怕不是很高兴,把你交给我吧?省去大麻烦一桩。”

    “才不是呢!”她倒有些怅然,“我阿父阿母这二人,虽说一个小算盘太多,一个见识不太多,还是很疼我的……以后,可就只有你疼我了。”

    他低低嗯了一声,忽然道:“我会双倍待你好的。”

    她斜他一眼:“双倍?”

    他从善如流:“十倍。”

    她锤他肩骨:“十倍?”

    “百倍,千倍,万倍。”

    他抱着她滚了一圈,低头吻在她的额心,低低道:“不计其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