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溪拍手起身,蹦蹦跳跳回房。无论如何,睡觉要紧。
次日清晨,菀青在房外大声喊:“女公子!女公子!”
另有一道熟悉声线,一边推门而入,一边火急火燎:“翩翩……”
临溪睡眼惺忪,起身揉眼睛。
“你快醒醒。快醒醒。”轻鸿上手,神色焦急,“我父兄出事了!”
临溪一愣,蓦地睁大眼。
“我长话短说。”轻鸿气喘吁吁,迅速组织言辞,“我父兄一路过上郡,进西河郡离石县,不知为何被县令扣下,说要复核过所。后又说在车队中搜出铁器,已犯夹带禁物之罪,特传书来姑臧,将人羁押入狱,要我们缴纳赎罪金、通关钱和赎胡奴费。姑臧令说,种种名目,竟达黄金二十斤!离石令还说我们凉州人喜结交羌人,我家商队里既有一名羌卫,一定是替西羌谋私……”
说着说着,眼眶泛红。
临溪心头一震,捉住她双手:“莫慌!我这就去见父亲。”
一边梳洗,一边骂道:“什么夹带禁物!这些个边郡官员,一天不管就欠打。成日地以查验胡商的罪名勒索。‘刺史太守多贪残’,说的就是他们!”
“黄金二十斤,我现下是无论如何也没有的。连我阿母都吓了一大跳,要你赶紧去我家商讨此事。”轻鸿哽咽,“西河郡又在并州辖内,不归凉州管,不知使君出面说情,是否就能转圜。翩翩,你和君——”
“你放心。”临溪毫不扭捏,转身向她保证,“若父亲无法解决,我一定即刻替你去找他。偌大并州的主君喜欢我,那西河郡一个小小县令,狗屁也不算。有我在,穆叔和轻山兄绝不会有事。你别慌。”
轻鸿瞬间松了口气。
望舒听着,微微侧目。
不知该怎么说。她毕生没有见过比女公子更明亮的性格。
果然姬昱也起身,宽慰轻鸿:“轻鸿,你不必慌张。那离石令是料定了如今我们凉州寄人篱下,低他并州一等,是以趁火打劫。若知你和翩翩有这样一层渊源,无论如何也不敢的。”
又道:“我这就写信。”
轻鸿流了几滴小小眼泪,圆脸被临溪抱进怀里。
姬昱取了帛卷写就,摁下刺史银印,再转向临溪:“等君侯归,知会他一声,取到他的官印。如此,只跑一趟,轻鸿父兄即刻就能归来。若只有我的,还是不知那离石令会如何反应。”
临溪点点头,侧身握住轻鸿手臂:“你放心。商曜分是非,不会不帮我。”
回房坐下,轻鸿才小声哭道:“可是抓你那天,他很是吓人。”
“那是——”临溪尴尬,“那不一样。这件事,你父兄是无妄之灾,反暴露他并州官员以权谋私。我们怕什么?”
她凑近轻鸿咬耳朵:“别傻。他再怎么抓我,也是因为喜欢我。他自己喜欢我,然后让我娘家人被那种芝麻点大的官欺负到头上来,他要不要脸面了?再说了,边地官员什么德性,谁不知道。”
轻鸿想了想,觉得也是,渐渐冷静下来。
“西河郡多风雪,天寒地冻,比姑臧还要冷。”她委屈道,“父兄一定情状凄惨。若在凉州,官员都得打点,倒也无妨。在那并州,人生地不熟,不知多遭人磋磨呢。再熬两月,都要明年了。”
临溪摸摸她的头发,心下迟疑:“要么——”
轻鸿睁一睁眼。
“要么,我动身去金城一趟。”临溪思索,“此番也不知他何时能回姑臧,他一句都不曾对我说。一直干等,的确也不妥。”
“可他不是去金城打仗吗?金城怕是不大安定。”轻鸿立刻摇头,“不必。我等得。你想,离石令既想要钱,就不会拿我父兄性命如何。”
临溪摇头:“并非真的战事。若只是军中有变,一两日就能镇压。”
“那也不能冒险。”轻鸿语气坚定,“金城一直不大安定的。不说他如何——那可是冬天的金城郡!羌人也会没完没了地来。你怎么能去?”
“我傻呀?我当然不是一个人去。”临溪摇一摇手指,“我叫董亓将军亲率精兵护送。”
轻鸿还是不赞同:“可是就为我这件事——”
“我自己也想知道他在金城做什么。”临溪攥一攥手,“我预感我父亲错过了一个机会。”
轻鸿怔了下。
姬昱听临溪说过,同样不赞同:“胡闹。”
李芝兰更是恼火:“你无法无天了!你一介女流……”
“那阿父陪我一道。”临溪转脸去看姬昱,语气劝导,“阿父,你信我的直觉。他这番去金城,绝不是什么镇压驻军哗变。谁信呐?如霓阿姑都跟我们说了,自古以来,并凉二州商旅不绝,有合兵抵御胡人的传统,来往极为频繁。反而是那洛阳人,天天嫌弃我们刚猛少文,金城驻军头脑得是多么坏掉,忽然去反商曜而效忠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