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防
消沉,心情顿时便有些复杂了。

    李芝兰亲自守夜,寸步不离。

    商曜对此一无所知,专注盯着舆图,口中回复傅以存:“羌人亦为游牧部落,擅突击搏杀,不宜先发。”

    “那就只能把人骗来了。”傅以存扬眉,“佟复那个法子,我看可信。胡人勇猛,但缺脑筋。从前他和张广时常跟着何敞出入,他们想不到那么多。”

    韩朔摸摸鼻子道:“不可信也无妨啊。今年凉州这么冷,他们不来,根本没法过冬,迟早都是要来。”

    “你猜我留元椋在金城做什么。”商曜回身,笑了一笑。

    傅以存抬手:“你又搞什么鬼?”

    心念电转之间想起一个人:“等等。你非要扫羌乱,莫非是因为——”

    商曜道:“何敞毫无统帅之才。城阳王肯把他放在金城,不会是因妇人举荐。”

    徐砺走上前一步,低声笑道:“少主公怕不是议了亲后,自己预设女公子举荐阿弟担任重镇将领,发觉是一点都不能同意,一点情面不会给,就觉得不对。”

    韩朔咧开嘴:“好在那女公子没有兄弟。”

    商曜也笑,应了一句:“她是没有。”

    随后抬脸:“洛阳风雨飘摇,想来剧变就在两三年间,不会太久。刘煜这妻弟不堪重任,行事又暴戾恣睢,却有一桩好处。他喜结交羌人,同几位部落首领能够把酒言欢。”

    傅以存彻底明白过来:“想借兵。”

    “羌人原本也不止骚扰甘凉。”商曜颔首,“其部曲狠毒骁勇,十几年前才险些打进西京。假以时日刘煜若在河南败退,退守西京,有羌人倒戈护卫,未免不能成事。是以才肯留用何敞。这么多年,何敞始终拒绝配合姬昱养兵用兵的计谋,正因有刘煜暗中嘱咐,不可重创西羌。”

    他扯一扯唇,直接道:“长安是我要选的都城。轮不到他们筹谋。”

    “糊涂。”邬逊这时开口,“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留着羌胡,岂非引狼入室?”

    “先前少主公力主诛杀何敞,我其实是不赞同的。待刘煜在洛阳接到消息,一定不会轻易揭过。”邬逊沉吟,“不想还有这么一层渊源。倒是杀得痛快。”

    “只杀一人无用。”商曜道,“羌人离西京太近,不毁其根基,来年就又卷土重来。届时我们远在晋阳,未必赶到。”

    “主公放心。”傅以存挑一挑剑穗,“烧当先零,只要敢来,一道诛灭。”

    “会来的。”商曜垂首,收整军简,“佟复这个人是有作为的。且他也明白,将妻儿前程交到我手里了,再出尔反尔,我全都杀。”

    徐砺和韩朔对视一眼。

    “少主公……”还是傅以存开口,“果然只对姬使君一家仁厚。”

    邬逊瞥他一眼。

    商曜语调又有些冷:“他只需老实做事,妻儿在晋阳的宅子都会选好。”

    傅以存耸肩:“姬昱什么都不必做,就死了个毫无亲缘的义子,姑臧和州牧都保住了呢。”

    邬逊咳嗽。

    不想商曜心情好,连这话都答。低着头,微微玩笑道:“会生女儿也是本领。”

    帐内大笑。

    邬逊走时几度侧目,还是没有多说,只领徐砺一道离去。已过亥正时分,商曜独自点灯读简,外头杜师请见:“主公!”

    “进。”

    “回少主公,军医归了。”杜师以为邬先生至少会提及看病一事,就自然而然说明,“说女公子没有大碍,只是冬日伤寒,明早就能退烧……”

    商曜倏地抬眼。

    杜师被盯得不自在:“主公?”

    商曜已起身穿衣,语气些微不悦:“怎不早些来报。”

    “我报给邬先生了!”杜师忙道,“主公今日军务繁忙,先生才不让打断。不过我即刻就送军医去了使君府邸,确认过女公子状况。并无大事。”

    商曜一顿,自顾穿好袍服,捡了氅衣,大步向外:“今后她的事,统统报我本人。”

    杜师愣了一下,连忙叫上亲兵跟行。

    临溪被叫醒喂了药,只是身上疲乏头脑昏沉,靠在床里休息。李芝兰忙前忙后,抱回一床厚被褥:“多盖些。”

    坐下后又关切问:“身上还难受吗?”

    “好些了。”临溪将热方巾交给望舒换洗,垂首答话。

    “阿母不知宴饮那日发生何事。”李芝兰替她擦一擦额头,“你有心事,要同阿母说。”

    临溪侧过脸。

    “我猜大约是同君侯相关。”李芝兰轻轻一叹,“你今日高烧,你父亲特意去请人家的军医。医士是来了,也很是尽心,但本尊没有露面。阿母一下子明白,为何翩翩明明有所心动,却依旧百般顾虑。”

    临溪鼻头瞬间酸了。

    母亲终究是世上最了解她的人。倘若她真不想,可以连抚琴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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