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烨缓和气氛道:“一份两枚金饼,得派上用场。若是好用,我再去拿。”
这话商曜就没有反驳了,赞许点一点头。
仆从拎来一只灰鼠,打开小锁将它抓出。韩朔顿时面露惊恐道:“我不要杀害小鼠啊!”
韩熙良曾经一人斩首破百,徐砺闻言狠狠肘击。桑烨到底是文人,不大愿意去碰那伽罗荼泪,又不能劳动邬先生,尴尬摸一摸鼻尖。好在少主公目含兴味,直接起身到堂屋中央,抓住那小鼠,接过小药丸,利落喂进去。
灰鼠挣扎几下,肚皮朝天。
商曜颇为满意,抬头好奇发问:“身毒此国,究竟是何情景?”
邬逊怔了一下,还真不大清楚。韩朔抱胸抢答:“使君家那女公子说不定知道,她长在凉州,了解地理人文最多。”
无人接腔。
夜间,北风凛冽刺骨。
韩朔拍了拍脸颊:“我生怕少主公一时糊涂呢,军师真是未雨绸缪太过。怎么能去杀荀竞初啊?天下习武之人,有几人不慕他声名。”
商曜嗤道:“我又不是那帮文人。成日就会向内算计。”
“这不是昨日才看见荀将军同那位女公子关系亲厚嘛。”韩朔大大咧咧,“我就怕……”
商曜古怪扫他一眼:“与一妇人何干。”
韩朔嘀咕:“除了漂亮,她没有一点像妇人。”
商曜默然。怎么不像?至少双唇像,像极了。
这一夜却又发生了一件大好事。
穆家夫人赵如霓,从隔壁安宁县娘家,日夜兼程赶回姑臧了。
穆家发家,靠的可不是轻鸿父亲穆丞从军时那一点俸禄,是赵夫人娘家。
赵家那是安宁县实打实的巨贾,老先生年轻时行走西域各国,一分一分攒下基业。然而商户日子过得是不错,一旦拿出去,身份却不体面。
穆丞则是正儿八经上了衙署官牒的年轻郎将。如此一来,他和赵夫人再生孩儿,就脱离商籍,是名正言顺的官宦之后了。
且穆丞这人,无父无母,家中无比清净。在张掖服役时作战勇猛,还得过荀白的提拔,前途大好。
赵老先生替女儿选得很好,不能说不用尽心思。谁知这对小夫妻自己有自己的活法。穆丞屡屡在沙场受伤,赵如霓忍无可忍,逼他辞掉军职,两人又回姑臧经商。
老先生气得呕血,赵如霓不为所动:“我管它士农工商!都是人定的破烂规矩。我就要我一家人齐整平安。”
再后来,长子穆轻山稳重,女儿穆轻鸿可爱。且家里的铜钱堆到麻绳断裂,也用不完。
是这乱世里,难得的圆满。
赵如霓一进门,见两位小娘子平平安安扑上来,不由喜极而泣:“没事就好!”
“没有事。阿母,家中都没有事。”轻鸿抬手去擦母亲泪水,“没有在城里打起来。并州人进了姑臧,也没有抢我们的东西。商行一点事也没有。”
临溪抱住赵如霓胳膊:“阿姑路上还好?”
“路上倒算顺当。”赵如霓一手一个,牵进堂屋,“都怪我。我听说安定被并州人夺去,想着轻鸿外祖生病,回去安置他们一趟,就马上回来。谁料他们行军这样快,转瞬之间又拿了武威。”
“因为驻军根本没有认真抵抗!”临溪握拳,“简直是大开城门,任由并州人来。当然靠不住了。一群鼠辈!信他们,还不如投靠洛阳皇帝呢。”
赵如霓摘下毡帽,摇一摇头:“翩翩,除却战场上打不过,我们凉州人看晋阳,心中原本就一直比洛阳亲。这是两地一直以来交通频频决定,也是没办法。”
两个小娘子从小到大都崇拜赵夫人,一左一右趴着,认真睁大眼睛。
“正如扬州人、南海人说话,你们肯定一句也听不懂。但并州各郡百姓同我们,还是能够交际。天下之事,虽皆为利来,也各有其文脉深远。”赵夫人揽着两个孩子,“不过,夫君和轻山如今在并州地界里,反倒肯定无事。我原以为走镖危险,轻鸿留在姑臧安定,真是世事难料。”
摸一摸轻鸿圆脑袋:“阿母不好。阿母今后再也不会留你一个人。”
轻鸿摇摇头:“外祖还好吗?”
“老样子。”赵夫人叹气,“已是下不了地了。万幸你外祖母矍铄,家里仆妇只需照顾一个,也算井然有序。还是待明年夏,一道接来姑臧吧。”
又关怀临溪:“使君夫妇还好?我听闻你义兄战死,但晋阳那小儿没有动刺史。”
临溪点点头:“父母无事。”
避而不谈郭颐,赵如霓了然。见时辰太晚,自己赶路也困乏,打发二人去睡。
临溪解了发髻,坐在镜前。待轻鸿洗漱回屋,小声问:“你知道近来有什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