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


    临溪这边进了后院,见到李芝兰正在窗下读书,知道这是刺史衙署已经由并州官僚接手,就把人放回来了。依旧惊喜万分:“阿母!”

    李芝兰放下竹简:“翩翩!”

    搂住女儿腰身,眼眶登时一红。心念微动,抬手想去拨临溪领口。不料她立刻退后一步,护住肩颈,微微一笑:“阿母归家就好。”

    李芝兰一颗心就这么沉了底。

    临溪在心里将那人千刀万剐三百遍。她也是近两日才知道为何当时会有剧痛感——她得到的不是亲吻,而是撕咬。冒了血丝,留下两道浅浅伤口。

    其实这几日,李芝兰已经开导过自己无数遍。平心而论,才干如商曜的男子全天下也难找,家世更难,年纪也只差三岁。没有什么好难过的,她强行释然。

    但看到女儿垂眸时雅睫轻颤的无助模样,瞬间有些心酸:“翩翩。”

    “我无事。”临溪不自在,低头道,“我想见荀将军,阿父说他替我安排。”

    “翩翩。”李芝兰难过极了,“他……”

    “真的无事。”临溪不想多提,垂首不去看李芝兰悲苦神情。

    一来她要强,不愿意同父母转述细节,二来她心里直觉不妙。她相信父亲母亲都会心疼她,却不相信他们能够为她不顾一切,去向更高位的人争公道。

    罢了,不说就不说,她也不屑于说废话。临溪握紧剑鞘,反正公道在自己手里。

    日暮时分,姬昱递话,说公事谈妥了,她可以去前院和荀将军小叙。

    姬临溪心里一跳,连忙背正剑鞘,路过铜镜时梳了梳刘海,提起裙裾就跑。

    进了堂屋,木门随即在身后关上。临溪来不及疑惑,抬头就看见案后端坐着的青年男子。

    立刻警惕退后,紧帖门页站住:“怎么是你?”

    “女公子心虚?”他抬起头来,望着她的目光毫无温度,“也是,烧了我的帅帐,抢我麾下坐骑。是该心虚。”

    “照夜白回去了——我懒得跟你说!我阿父呢?”临溪握拳,“我阿父让我和将军说话,你在这里做什么?”

    商曜上下扫她一眼,漠然讥讽:“果然。不管多聪明的女子,但凡被双亲卖,依旧是数钱命。”

    临溪心下一沉:“你什么意思?”

    “令尊也决定,把你送给我。”他掸一掸深衣边缘,神色一闲,“不难猜吧?”

    姬临溪错愕。不过也就一息,一息后果断转身推门,未料门页被人从外闩死。不由大怒,抬腿去踹。

    “我实在好奇,为何有人说你如谪仙?眼盲耳聋。”他似乎起身了,语调不紧不慢,“你要是在天庭掌雷电,人间恐怕都焦遍了。”

    “那你放心!第一道天雷就劈你,第二道再劈你尸身。”她口不饶人,到底还是怕他,紧紧贴着门页,反手去摩挲剑鞘,“我警告你,你再敢碰我——”

    “杀了我三个字,你说过无数遍。”他在她跟前几臂距离站定,欣赏她又落进掌心的模样,语气冷冷,“我当童谣听。”

    临溪怒不可遏,猛地抽出越女剑。

    商曜两道剑眉微微一扬。

    他猜到了。她这个身份,不弹琴不跳舞不做女红,落在男子手里动辄喊打喊杀的,大约是好好学过一些傍身武术,才敢自恃英勇。

    且西北州郡,民间抵御胡人成风,教导贵族女郎如何保护自己,也很常见。

    果然李夫人就解释,是怕她因为容貌出事,夫妇二人实在胆战心惊,索性六岁始就送去姑臧城西穆家武堂,和几位小女童一道练武。直到今岁,实打实练了九年。

    七岁始。人家这是从小美到大呢。

    唇角一勾,侧身避开凌厉剑锋,抬手抵她腕骨。她立刻绕开将剑调转,重新刺向他面颊。他深感有意思,耐下心又看了几招,方伸手并住剑锋,狠狠一扯。

    小女郎招式打得好,无奈力道实在不够,踉跄一下,狠心将剑一抛,退后一大步。

    长剑才入半空,商曜抬手夺过,迅疾向前迫行几步。光影之间,剑光无声横至她颈间。男子膝骨将人抵在门上,咬字清晰:“你以为你凭的什么同我闹?”

    姬临溪这人虽说鲁莽,却并不是不怕死。剑锋一旦抵住颈骨,顿时冷静下来,眼波转过两圈,脆生生答:“凭你对我有兴趣。”

    他又挑眉。

    “凭你想跟我做某件事——男人女人会做的那件事。”她斜斜看他,口齿清晰,“但凡你不想,在军帐中就可以杀我;但凡你不想,不会允许降将逢迎讨好;但凡你不想,根本不必理会美人计的。可你就是想,且越来越想——是也不是?君侯。”

    她咬重“君侯”二字,歪头向他清甜一笑,笑容适时带出一分妩媚。

    他也微微地笑了,漆黑明亮眼睛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浓郁兴致。抬腕将剑锋更抵一毫,就在她喉管颈骨边缘。

    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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