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
,武堂商行一体,生计就很好过了。

    拍到第三轮,穆轻鸿方姗姗来迟,一边开门一边软软问:“谁呀——翩翩?”

    “是我。”临溪颓然喘气,“你收留我吧。”

    轻鸿四下看一眼,将她扯过院落,一路急急拽进房内:“我今日听说伯父败了,就想去找你。但刺史府守卫森严,戍卒还都是并州口音,就不敢生事。你怎地还能出来?”

    点起油灯,见临溪交领乱、发鬓也乱,还没有穿外袍,只一袭深衣在外,不由大惊:“这是怎么了?”

    临溪停泊至交家中,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放松倒在榻上,大张开手:“被狗啃了。”

    “翩翩!”穆轻鸿愣愣,“你从哪里来?”

    临溪僵直不答,陡然一惊:“你记得把那马放走!不要去喂!它饿了,自己会跑的。”

    轻鸿一呆。

    “我一时半会不能回家去。”临溪撑起身体,“你也不能同人说我在这里——伯父和轻山兄去跑镖,没有人能保护我们。”

    “是。我原本吓死了,好在城中没有出事。”轻鸿坐下,“这趟去上郡,往返要好几个月。我外祖重病,母亲又回在安宁县娘家。你放心住就是。”

    “上郡不是并州地盘么。”临溪微怔,“以我姑臧过所,怎么能去?”

    “并州郡城近几年不大押限商队了,说是那位新上任的少主公放过话,欢迎天下商贾交通贸易,是以放宽盘查。”轻鸿话音落下,倏地皱眉,“你——你究竟从哪里来?”

    临溪双眼蓦地一热。

    “无事。”转身埋入枕间,重复,“我无事。”

    轻鸿却已经瞥见她锁骨处深红斑驳,密密麻麻。心下明白过来大半,倏地起身:“是谁?”

    跳下木床,大步抄起一柄骨刀,委屈道:“是谁?我这就去杀!”

    忍不住问:“晋阳人吗?”

    临溪这才终于觉得委屈,在姬昱面前不能,在李芝兰面前也不能,这才终于敢感到委屈:“轻鸿……”

    两人自小结伴学武,由穆家夫人亲手教练。穆轻鸿脸颊圆圆,平时还有些呆,实际本领却比她要强三倍不止,气呼呼挥开骨刀:“我就知道都是骗人!说什么主君更替、不伤生民。衙署里坐着的都换一批人了,一个个持并州口音,讲话听都听不明白,那晋阳人能把我们当人看吗?”

    “也不是这样说。”临溪涩声,“我……”

    “难为你了。子昂兄战死,想必使君夫妇也落难。”轻鸿握住她手道,“你别怕,你只在我——”

    “郭颐战死?”临溪眉心深深拧起,“战死?”

    “是啊。”轻鸿不明所以,“使君义子血拼守城,连使君本人也重伤,使君妻女还被俘。人人都说郭子昂英毅秉天……不过看并州兵入城没做什么,一切如常,他们也就不讨论这些了。”

    好一个英毅秉天。临溪气得说不出话,胸脯一阵急剧起伏,然而心底尚存一分理智,不愿将轻鸿扯进这件事。

    最后一言不发,起身夺过骨刀,狠狠劈向一旁木枰。

    轻鸿吓一大跳:“翩翩?”

    “无事。”临溪大口喘气,“我无事。”

    父亲竟然还在保全他身后名。

    她真的有些伤心了。

    这件事比今日商曜对她所作所为,还要令她灰心丧气。

    郭颐名为姬昱义子,成婚后同妻儿就住在对面宅邸,一街之隔,和她一家是每日都来往。她和这义兄却情分淡漠,自然是有原因的。

    如今她知道了,郭颐一直就不喜欢她,甚至称得上嫉恨;其实她也一样。

    她十二三岁就开始察觉,姬昱同这个义兄之间,有一种她永远也跨不过去的默契和期许,即使她才是父亲亲生的孩子。

    即使她也用功读书、习武、弹琴,即使她从没有忤逆背叛过父母哪怕一回,他们依旧只是希冀,她能够凭借美貌,成功再往上嫁——若非中原皇室衰颓,大约三公夫人、后宫嫔妃一类。

    临溪眨眨眼睛,迅速逼退水雾。若无其事抬头,绽开笑容道:“可有吃食?我大半天没有用过饭。”

    “有。”轻鸿点头,“有粟米饭和葵菜羹,我去给你热一热。”

    “我同你一道。”临溪跳下榻,挽她出去。

    进到庖厨生火,并肩站在陶灶前。临溪以一柄长陶魁去舀取釜甑里的葵菜汤,掀开盖来,热气蓦地蒸腾扑到眼前。

    轻鸿弯腰取碗,临溪忽放下陶魁,嚎啕大哭。

    轻鸿慌忙起身,抬手来擦:“翩翩?”

    “雪宁阿姊和三古死了。”临溪哽咽,眼泪簌簌,“我的护卫和女使都被杀了,我也被欺负了——他欺负我。他欺负我,连我父母也不好管我了。”

    穆轻鸿认得雪宁和三古,闻言泪水就涌了出来,断珠下落。同临溪抱头哭过一场,明白“欺负”二字含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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