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
但没有,他似乎毫无召见自己的意思。可见此人并不在意美色,姬临溪就不再那么害怕。
李芝兰并没有哄骗她,如今州郡交战,不必斩首使君,只要没有威胁,一向都不杀。毕竟杀害清流刺史,招致当地士族非议抵触,对新君只有坏处。
商曜主动招揽荀白,可见用人不拘一格。姬昱在并凉读书人中名声极好,就算不被复用,最坏结果也就是监禁,不会被杀害。
姬临溪想通这一层,慢慢松了肩膀。
至于洛阳,搬离后临溪只在九岁回过一次探望祖父,早没有了感情。之后父亲感叹帝王昏聩,也就安心长治凉州,再没有归京的念头。
让她为那遥远的皇室而伤怀,就太强人所难了。
“使君竟还肯为南宫效忠。”
帐中只剩两人对峙。年轻男子的声音从案后站起,长身静立:“不瞒使君,我外祖出自金城,我对凉州亦有感情。不舍屠戮,方出此下策。”
姬昱不语。
“使君有要求,可以现下提。”商曜淡淡一笑,“起复不过转瞬之间。全看使君。”
姬昱叹息:“想必君侯就是这样收买天水安定人心——都是大郡,却连半日都挺不过,冠英侯玄旗就上了城楼,传给我的军报,连时辰都是错的。”
“非也。”商曜望向他,“我军所到之处,酒肉官印皆静候多日。无需收买。”
果然如此,姬昱惨然笑笑:“如入无人之境。倒是难为君侯,还肯为我姑臧费心思。”
商曜道:“使君似乎还不知道郭别驾为何反叛。”
提及郭颐,姬昱心下尖锐一痛,强撑着回:“审时度势,顺应人心罢了。我没有什么好说。”
“他见我第一句,可是无论如何,要我保全使君性命,才肯合作。”商曜眉眼一弯,“难道不算好学生?”
姬昱紧紧闭住双唇。
“郭颐父亲是使君同窗,从前共为洛阳朝廷做事。元和十二年,帝讨荆州战败,主帅廖安基诬告其父渎职,耽误辎重转运,错过战机。郭父问斩,其母自缢而亡,你全力周旋,将他保下带回凉州。”商曜背靠姬昱而站,语气微哂,“很是不巧。廖安基今岁在冀州,联合渤海反我。”
“我砍下他的人头,转送给郭颐。”
姬昱颓然跌坐,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言尽于此。
见姬昱依旧沉默,商曜扬声叫人进来,平淡吩咐:“送使君去同夫人团聚。”
郭颐在帐外等,见姬昱失魂落魄,知道推进不妙,拧住眉心。转身向外,被忽然从一旁窜出来的韩朔扯住衣袖:“郭别驾!郭别驾!”
韩朔鬼鬼祟祟神色,郭颐脚步一停:“将军有事?”
“有事。”韩朔上前,压低声音,“那个临溪小娘子,可有婚配?”虽然主公这样的权势,抢人妻妾也无所谓,但若能不伤名节,老夫人会更高兴。
“不曾。”郭颐眉色一冷,“君侯没有见她?”
“没有。”韩朔一摊手掌,“我同主公说了女公子美甚,他还是不感兴趣,我想是不能等他自己主动要见了。你认识这小娘子,想个法子,让她去主公面前转一圈试试?主公打算礼遇姬使君,我不好又去绑他的女儿吧?没必要闹那么难看嘛。”
若见过此女依旧无动于衷,他真觉得少主公恐怕——那对天下女子也不会有兴趣了。
郭颐沉吟。
韩朔观他神色,又乐呵呵道:“待少主公幸了此女,带回晋阳去做妾室,使君想必也就妥协了,别驾一腔抱负才好尽情施展。一个女人而已,实在不值什么,没必要同她耽搁时间。别驾以为呢?”
更重要的是,他长兄正在议亲。老夫人和大翁主一旦欢喜,肯出来替韩家主持,那能够娶到的女郎,家世自然大不一样。
这些晋阳事,郭颐自然不知道。然思及今日临溪在人前怒斥他的锥心话语,和那副高贵凛然姿态,心头蓦地回流一股恨意。
女子而已,出身再高,性格再傲,也不过是个女人。一旦给人做妾,消遣享用发泄,再多傲骨也磋磨到无了。
郭颐微笑:“将军苦心,我知晓了。我替将军去办。”
韩朔大喜,拍拍他肩头:“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