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没理他，只是转头看向林砚，眼神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很静：“我家在学校东门的铂悦天著，走路十分钟就到，有地方住。”
“这…… 会不会太麻烦你？” 林砚捏了捏衣角，指尖汗湿一片。他知道苏沐性子冷清，从不带外人回家，赵鹏刚才的话不是夸张。
“不麻烦。” 苏沐弯腰拎起自己的运动包，拉链 “咔嗒” 一声拉上，“走吧，再晚小区门禁就不好刷了。”
赵鹏在后面啧啧称奇，冲林砚挤了挤眼，用口型说 “可以啊你”。苏沐回头扫了他一眼，赵鹏立刻捂住嘴，摆手说 “我先撤了，明天帮你问保卫处”。
苏沐的公寓在 12 楼。电梯门打开时，林砚先闻到了股淡淡的木头香。玄关铺着浅灰色的地垫，鞋架上摆着两双鞋，一双是他常穿的白色板鞋，另一双是没拆封的新拖鞋，码数看着和自己的脚差不多。
“随便坐。” 苏沐把钥匙放进玄关口的陶瓷托盘里，转身往卧室走，“我去给你找套洗漱的。”
林砚站在客厅中央，慢慢转了圈。客厅是极简的黑白灰调，却不冷清。沙发上搭着条深蓝色的针织毯，茶几上放着本翻开的书，书页边缘有点卷，是本摄影集，里面夹着片干枯的银杏叶。靠墙的书架上，一半是计算机专业书，另一半竟摆着些科幻小说，最底层还有个半旧的航模，机翼上贴着张小小的贴纸，画着只歪歪扭扭的猫。
原来他也不是只热爱代码和公式。林砚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航模的机翼，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浴室在那边。” 苏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砚回头，看见他手里拿着套新的牙具，还有件浅灰色的 T 恤和米白色短裤，“衣服是上周刚买的，没穿过，你试试合不合身。”
T 恤的布料很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林砚接过来时，指尖不小心擦过苏沐的手背，两人都顿了顿，苏沐先移开了手，转身往厨房走：“热水已经烧好了，直接用就行。”
浴室的玻璃门上贴着层磨砂膜，印着细碎的星子图案。林砚拧开热水，水汽很快漫上来，模糊了镜子里的影子。他把苏沐的 T 恤套在身上，领口有点松，能闻到淡淡的皂角香 —— 和苏沐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心跳忽然快了几拍，像有只小鼓在胸腔里轻轻敲。
出来时，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打在地毯上。苏沐盘腿坐在地毯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正敲着代码，指尖在键盘上起落的节奏很稳，像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
“冰箱里有牛奶，常温的。” 他头也没抬，目光还落在屏幕上。
林砚从冰箱里拿了盒牛奶，在他旁边的地毯上坐下，刻意留了半臂的距离。纸盒被手指捏得微微变形，他清了清嗓子：“今天…… 真的谢了。要是找不回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明天一早去保卫处调监控。” 苏沐敲下最后一个分号，保存文档，“篮球场的监控是高清的，应该能看清是谁拿的。学生拿错的可能性大，大概率会还回来。”
空气里只剩下冰箱制冷的低鸣，还有窗外偶尔飘进来的车流声。林砚小口喝着牛奶，眼角的余光能看到苏沐的侧脸：下颌线很清晰，嘴唇抿成条浅淡的直线，灯光落在他鼻梁上，投下一小截阴影。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球场上，苏沐投进最后那个三分球时，嘴角其实动了一下 —— 不是笑，更像种极轻的释然，像解出了一道卡了很久的难题。
“赵鹏…… 是你从小认识的？” 林砚没话找话，声音放得很轻。
“嗯，” 苏沐点头，指尖在触控板上漫无目的地滑动，“小学同班，他坐我后桌，每次都说要做我们朋友里的大哥。”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里浸了点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
“难怪你俩看着亲。” 林砚笑了笑，“他对你倒是真没分寸。”
苏沐忽然转头看他，灯光在他瞳孔里晃了晃：“我对你，很有分寸吗？”
林砚愣了一下，牛奶盒差点从手里滑下去。他看着苏沐的眼睛，那双总是很静的眼睛里，此刻浮着点浅淡的探究，像在等一个认真的答案。
“不是……” 他有点结巴，耳尖发烫，“就是觉得，你愿意让我来家里，挺…… 特别的。”
苏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没再说什么，只是合上电脑：“不早了，客房在那边，床单是新换的。”
林砚躺在客房的床上时，才发现床单是浅灰色的，和客厅的地毯一个色系。被子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混着点淡淡的皂角香，和苏沐身上的味道缠在一起，让人莫名安心。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黑暗里好像能清晰地想起苏沐投篮时扬起的衣角，递衣服时避开的指尖，还有刚才那句 “我对你，很有分寸吗”。
手机没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