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里，往上翻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原主江哲最 “勤奋” 的阶段 —— 那些密密麻麻的消息，像一本谄媚教科书，看得林砚头皮发麻。
他靠着原主的记忆，一点点拼凑出这段关系的开端。
江哲是在大一那年的编程竞赛上注意到苏沐的。
彼时苏沐刚入学，穿着简单的白 T 恤，在人群里安静地调试代码，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江哲听旁边的人议论，才知道这就是传说中那个考进计算机系的状元，家里是做实业的，典型的 “有钱有脑”。
那时候江哲刚从 “乖乖仔” 的壳子里钻出来，对金钱的渴望和对阶层的窥探像野草一样疯长。他盯着苏沐看了半晌，心里冒出个大胆的念头：要是能跟这种富家少爷搭上话，是不是就能……
他花了整整一周时间做 “功课”。
从社团招新表上扒到苏沐加入的编程社，每天雷打不动去社团活动室蹲点，假装请教基础问题；打听出苏沐常去的图书馆座位，算好时间 “偶遇”，递上自己都觉得难喝的奶茶；甚至在苏沐的朋友圈（仅三天可见）下面，给每一个动态留言点赞。
苏沐的态度始终淡淡的。
问问题，他会言简意赅地指个方向，从不多说一句；递奶茶，他摆摆手说 “不用”，眼神里带着礼貌的疏离；朋友圈留言，更是从来没回过。
江哲没气馁。他摸清了苏沐的课表，算准时间在教学楼下 “偶遇”；知道苏沐不喜欢热闹，就故意在人少的自习室坐他斜对面，假装认真看书，余光却一直瞟着对方；甚至在苏沐被几个学长刁难时，冲上去替他解围 —— 虽然最后是苏沐自己用一行代码解决了问题，江哲的 “英雄救美” 显得格外多余。
“你到底想干什么？” 终于有一次，苏沐在被他堵在图书馆门口时，停下脚步问了句。
江哲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挠着头笑得腼腆：“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苏沐你挺厉害的，想跟你交个朋友。”
苏沐看了他几秒，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像在看一个拙劣的表演者。但他没直接拒绝，只是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二维码：“扫吧。”
江哲当时差点激动得跳起来。他后来跟室友吹嘘，说苏沐肯定是被他的诚意打动了。只有林砚从原主的记忆碎片里读到一丝真相 —— 苏沐大概是觉得这人烦得要命，加个好友，总比天天被堵着强。
加上微信后，江哲的 “舔功” 更是练到了炉火纯青。
早上发 “早安，今天降温记得加衣”，晚上发 “晚安，好梦”；苏沐朋友圈偶尔发张晚霞照片，他能秒回 “这晚霞跟你一样好看”；知道苏沐喜欢吃学校后门那家店的馄饨，他每天算好时间去排队，送到苏沐楼下，自己冻得手通红。
苏沐的回复永远是 “嗯”“谢谢”“不用了”，最多加个句号。
但江哲像得到了天大的恩赐。他把这些简短的回复截图存起来，跟室友炫耀 “苏沐对我不一样了”。他甚至能从一个 “嗯” 字里，解读出 “他肯定对我有点意思” 的信号。
林砚翻到这里，对着屏幕上那句 “宝宝今天也很想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原主这自我攻略的能力，不去搞传销真是屈才了。
他继续往下翻，聊天记录的画风在三个月前开始转变。
江哲不再满足于 “朋友” 关系，开始试探着提一些 “小要求”。
“苏沐，我手机坏了，能不能借我点钱买个新的？下个月就还你。”
苏沐回：“多少？”
“两千就够了！”
转账秒到。江哲没还。
“苏沐，我跟室友打赌输了，得请他们吃饭，你能不能先借我五百？”
苏沐直接转了一千，没问原因。
“苏沐，我……”
“说。”
江哲大概是摸准了苏沐的脾气 —— 冷漠归冷漠，却意外地好说话，尤其是在钱的问题上。他开始变本加厉，直到一周前，抛出了那个最恶毒的谎言。
【江哲】：苏沐，我奶奶突然住院了，急性阑尾炎要做手术，家里拿不出钱…… 我真的没办法了，你能不能帮帮我？[哭泣表情]
【江哲】：医生说再不交钱就不能手术了，我奶奶从小最疼我……[语音消息，背景音是嘈杂的 “医院环境音”，其实是他在网吧录的]
林砚点开那条语音，里面的抽泣声假得像劣质电视剧配音。他甚至能想起原主当时的样子 —— 叼着烟，对着手机捏着嗓子哭。
苏沐隔了半小时才回复。
【苏沐】：多少？
【江哲】：五万…… 是不是太多了？要是你不方便的话……
【苏沐】：卡号。
然后就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