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迟曲兹子最近总是梦到以前的事情,也许是因为她太想她们了。

    说是以前,其实也隔的不远,半年前而已。

    高一结束的假期,迟曲那措问她跟阿爸还是跟阿妈,迟曲兹子毫不犹豫选了阿妈。

    “阿爸还有阿婆,还有你。”迟曲兹子平静地看着哥哥:“阿妈只有我。”

    迟曲兹子没有对父母离婚作出任何反应,阻止或支持,都没有。她尊重他们的选择。

    阿婆说过,每个人都会走进自己的命运,那是上天早早划好的路线,而我们能做的就是走进去。

    她接受一切安排。

    阿妈带她去了另一个城市,离绿云不远也不近,放寒暑假可以回来。

    回学校收东西的时候,周末语一言不发,只顾着低头帮迟曲收拾。

    最终还是迟曲先开口。她把新买的小说都留给周末语,让她替自己保管。周末语嘴上说才不看这些降智毒物,手上却接过书放进她最宝贝的箱子里。

    剩下的两年里,迟曲兹子没有回过绿云县。她回过两次福多村,但刻意绕过了绿云县。

    迟曲兹子有时候也怀疑自己其实不是为了妈妈才离开绿云县,而是想逃离绿云,所以选择跟妈妈走。

    “隔壁班那个学习委员不是三中闹自杀,被班主任劝退回家那个女生吗?”

    “好像是有这回事,我闺蜜是三中的。她说当时这女的还拉着同桌一起自残,把同桌逼走了。”

    “那她怎么上的高中啊?”

    “据说家里找关系让她继续在学校,不过他们班的人都没人理她。”

    “我的天,太晦气了吧?就这还尖子班的学习委员……”

    又是这些话,传的版本越来越脱离事实。迟曲兹子简直要笑出声来。

    说的一点都不对,她没自杀,也没逼王佳优。

    她早都不在意了,因为什么都不重要。

    “那为什么一次都不回来?我也不重要吗?”高考结束后周末语来到了春城,见到了18岁的迟曲兹子。

    为什么每次聊天都说想回来,又从来不定下归期。

    “我害怕。”一如五年前被恐惧压的不敢去学校,迟曲兹子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一直被困在原地。

    她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强。在被其他人孤立的日子里,只有跟周末语和凰伊待在一起的时候,她才真正安心。

    每一次独自走在路上,她的眼睛都自动把路过的人脸打上马赛克,否则她会看见那些异样的眼神。

    她害怕被审视。

    她也想尽力摆脱阴影,可是发生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

    真相大白,生活依旧。可是过往也依旧,遗憾依旧,伤痛依旧。那些结痂的伤口即使愈合,还是隐隐作痛,在阴雨天里反复发作,叫人不得安宁。

    直到此刻,周末语才惊觉自己太过自大。她以为自己拯救了迟曲兹子,她以为迟曲兹子真的好起来了。

    迟曲兹子不认可周末语的话。

    周末语救了她,很多次,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她是个乐观的悲观主义者,只是和周末语在一起的快乐暂时填补了她空空如也的心,让周末语误以为她向来如此。

    “谢谢你。”记不清这是迟曲兹子第几次道谢,对周末语的感谢,说一万次也不算多。

    周末语泣不成声,难道迟曲兹子又要躲得远远的吗?

    那些人的话,都是假的啊,不用放在心上。

    这些道理,迟曲都知道。但,困住她的,又岂止人言。

    转学来到西点中学的第三天,迟曲兹子稀里糊涂成了语文课代表。

    本着怕事也不想惹事的原则,迟曲兹子向语文老师说了自己的五个缺点:一懒,二笨,三厌学,四爱包庇,五不负责。所以这个课代表她无法胜任。

    轻微近视又不习惯戴眼镜的老师眯着眼睛笑:“刚好。你既然认识到自己缺点,当这个课代表就算是锻炼,改改你这些毛病。”

    “好……谢谢老师。”事已至此,迟曲兹子也只能硬着头皮当。

    当课代表的唯一好处就是,语文成绩提高了。

    期中考试的卷子才发下来,江久就拿着迟曲的卷子全班传阅。

    “二狗你不是天天在看小说吗?”高岚接过江久手里的试卷,质问迟曲是不是晚上偷偷学习。

    迟曲内心直呼冤枉。

    伍熊先一步替迟曲辩解:“那你可真是太看得起她了。”

    迟曲兹子晚上的必修课除了吃东西就是吹牛。

    “那叫同人创作!二狗原创的即兴表演!”迟曲兹子出声反驳,纠正伍熊的说法。

    一听这话,高岚抛下卷子冲到迟曲桌边:“难道你也是太太!”

    “狗子!原来你也!”迟曲兹子一把握住高岚的手,两人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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