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永之醒来时发现田寒端了碗粥,她朝着男人挑了挑眉,眼神中满是不理解。
“田医生,像我这种杀人犯也能被白衣天使如此对待吗?还是说田医生有照顾前女友的习惯?”
田寒没理会卓永之说的话,而是将吹凉的粥递给她,语气依旧平稳:“别呛着。”
没听到想要答案的卓永之垂下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粥。
“另一个卓永之是不是又惹事了?”
“还好,跟平时差不多吧。小打小闹,算不上什么。”
田寒不敢说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只能随口敷衍一两句。
白天,那个卓永之要跳楼,甚至用性命威胁田寒以此来获得短暂自由。
卓永之的第二人格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凶手,杀害谢永之也是他率先想出来的,包括实操以及销毁证据都是他。
田寒恨卓永之将所有事情都隐瞒下来而导致如此结果,可他也清楚的了解恨不能解决问题,所以他申请转岗来到精神科成为了卓永之的主治医师。
只有这么做,田寒的心中才算稍微舒服些。至少不用看着卓永之一个人自生自灭,还能够想方设法让卓永之不断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他想的很好,可卓永之本人却不这么觉得。
卓永之我啊,手上已经沾染了鲜血。我枉为人师,我不得好死。
如果有机会的话,请让我在意识清醒当中进行安乐死。我活在这个世界上早就无颜面对家父家母,也没有任何能够留住自己的理由存在。
就在不知不觉间,卓永之手中的碗空了下来,田寒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轻轻将手覆在卓永之的脑袋上。
这便是他最后一次抚摸她柔顺的长发。
卓永之抬起眸子瞧着田寒,眼中泪水翻涌却未落下。
“田寒,今天就是我们认识的第一千一百三十四天,你有什么感想吗?”
“我一直觉得治得好也行,治不好也行。就是我死后请帮我把骨灰埋在你老家的那棵石榴树下,来年结石榴你还能尝尝甜不甜。”
她语调带着明显哭腔,连带着抓碗的手也无法放松,不断发颤。
田寒听到卓永之这样的声音,终究是忍不住泪水,抱着她痛哭。
“田寒,养一只美国短毛猫吧,叫小饼。”
她的记忆中对这个名字非常深刻,甚至到生命最后一刻也惦记着。
“好。”
卓永之的葬礼办的很仓促,来参加的人也不多。
田寒靠在墓碑旁,一只短毛猫跳到了他的腿上朝着他不停喵喵叫。
保安大爷说这流浪猫叫小饼,田寒觉得挺巧,便带回家养着。
某天夜里,小饼给他托了梦。
“主人说她在那边过得很好,让我来上面给你托个梦。现在任务结束我要回去陪主人喽,拜拜。”
梦醒,田寒在屋内不断呼唤小饼,却无任何回应,
床头摆放着书籍。
折角纸张泛黄,恍惚知晓逝去之人无法回。
田寒吞下最后一片药物,朝着镜中人道声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