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院客来
的疤在雪光里淡得像片云。

    “裴家要给藩王交代。”裴卿放下碗,“我搬来同住,免得被说‘弃妻’。”

    敦颐扫过西屋的铺盖——是她去年秋天让林省买的旧棉絮,被小厮铺得歪七扭八。她又看向林省,后者在厨房低眉顺眼劳作,手里的药铲还沾着当归渣。

    “裴家真是不要脸,既然骨头这样硬,应当去领教几位王叔的陌刀,践行一下你裴家百年风骨才对。”她把斗篷挂在廊下,裴卿仿佛听不见她的嘲讽,他和他跳脚的小厮屁股都没挪一下,她知道自己没法奈何,言语带些讽刺再度开口道,“你要住的话,有三条——”

    “第一,西屋的漏风处,你出钱请瓦匠修;第二,每日卯时去宗正寺当差,不许迟到;第三,”她指了指裴卿腰间的玉佩,“这劳什子,以后别在我眼前晃。”

    裴卿的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话。林省端着药碗凑过来:“姑娘,药熬好了。”

    敦颐接过药碗,药香混着羊肉汤的暖,漫得满院都是。她望着廊下缩成一团的裴卿,又望向雪地里站得挺直的苏清越——后者正冲她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林省,把西屋的炭盆全部挪回来”她喝了口药,“不能便宜了仇人,可贵了。”

    林省应了声,转身时无奈摇头,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当年随王在边墙下,把最后半块炭塞进冻僵的小兵怀里的场景。而今日,他的姑娘把炭盆从裴卿那夺回来时,眼里没有半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