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卺谋深
微微发抖,“其中一箱,贴着‘南燕’的封条。”

    敦颐的指尖顿在珠花上。她想起前日祖父信里的话:“阿颐,裴家的善,比刀还利。”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云遮住,照得妆匣里的喜服泛着冷白的光,像一滩化不开的雪。

    “林省,把我外祖的《文渊七杰诗钞》收进妆奁。”敦颐站起身,婚服的金线在月光下划出亮痕,“若真有人要拿‘不祥’说事……”她望着案头的《唐律》,“我倒要让全京都看看,到底是谁在冲撞规矩。”

    林省把诗钞小心放进檀木匣,又塞了块烤红薯进去——这是敦颐最爱的点心。他望着她挺直的脊梁,突然想起三年前的冬夜。那时他们住在破庙,她抱着冻僵的他说:“林省,咱们要活成一把刀,专砍那些想踩咱们的人。”

    更漏敲过五更时,朱雀街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敦颐盖上盖头,红绸子遮住了左脸的疤。林省扶着她上轿,在她耳边轻声道:“姑娘,今日的风,是往裴家祠堂吹的。”

    而此刻的裴家祠堂里,裴夫人正盯着供桌上的“证物”——半卷南燕的国书,边角还盖着顾隆茂的私印。她摸了摸鬓边的金步摇,对身边的嬷嬷道:“吉时一到,你就冲进去喊‘不祥’。记住,要哭,要跪,要让全京都听见。”

    嬷嬷点头时,珠翠乱颤。她望着供桌上的国书,突然打了个寒颤——那卷纸页泛着青灰,像极了死人的脸。

    偏殿里,裴卿望着铜镜里的自己。他换了身素色深衣,腰间挂着卢婉清送的《心经》。门“吱呀”一声开了,裴明远的儿子探进头:“吉时到了,堂兄该去祠堂了。”

    “我旧疾犯了。”裴卿捂住心口,额角渗出冷汗,“你去回礼官,说我……说我要静一静。”

    少年犹豫着退下。裴卿望着窗外的槐花枝,突然笑了——原来当一个人狠下心时,连心跳都能装得像模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