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言如雪
他举起手里的鞋锥子,“能补鞋,能修灯,比那劳什子实在。再说……”他低头盯着鞋尖,“我跟着姑娘,粗茶淡饭也香。”

    敦颐望着他发顶翘起的碎发,突然想起三年前的冬夜。那时进入京都的路上,祖父刚刚经历大战,还被今上降罪,他们住在漏风的破庙里,林省把唯一的被子全盖在她身上,自己蜷在墙角发抖,偏说“我不冷”。如今日子好了些,可他的手还是粗糙的,指甲缝里总沾着柴灰,却能把她的棉鞋补得比新的还暖。

    “睡吧。”林省吹灭油灯,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落在他补了又补的旧袄上,“明儿还要去布庄呢。”

    敦颐裹紧被子,听着他在身侧铺床的动静。稻草铺在床板上的“沙沙”声,像是春天的雨落在青瓦上。她突然觉得,这婚或许没那么可怕——至少,她还有林省,还有这些粗茶淡饭的日子,像根细细的线,把所有的风雨都缝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