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点了吗?”
黎珂又揉了两把眼,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泪,他抬手胡乱抹了把,眨巴着眼睛看着李锦年笑了一声:“得,舒服多了!走吧,拿了轮胎就赶紧回去了!”
“嗯,顺着这条路走200米就到了。”
……
抄近道果然快得多。
黎珂瞅着眼前的皮卡,三两下就利落地把车轱辘卸了下来。
李锦年站在一旁,即使穿上了黎珂的冲锋衣,但山上的雪风吹着脖子不由自主的往衣服里缩了缩,露出一双眼睛,目光落在他劈开的指甲上,仔细看指缝里嵌着碎石,隐约还渗着血。
“下山还是走盘山路吧。”
“走那绕远路的干啥?”黎珂头也没抬,拎着轮胎掂量了下,“这轱辘也就三十来公斤,我没改造那会儿跑拉练,负重比这沉得多都扛过来了!现在这,带个轮胎再捎上你,也不算个事儿。”他说着就把轮胎往胳膊上一挂。
“黎珂,别逞强。”李锦年轻轻叹了口气,镜片上蒙了层薄雾,他没抬手去擦,模糊的视线还停在黎珂带伤的手上:“我现在不那么冷了,犯不上冒这个险。况且下山和上山不一样,视线受雪雾挡着,重心也难稳住。”
“锦年,你啥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了!当老子这身肌肉是白练的?”黎珂右肩挂着轮胎走到李锦年跟前,眼尾瞥见他冻得通红的鼻头,下意识就用自己袖子蹭了蹭:“这沪上李少啥时候这么不讲究了?鼻涕泡都快冻出来了。”
“不行。”
李锦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里难得透出强硬的拒绝:“下山无论如何得听我的!上山那是缓坡,我们又走了段路,垂直距离不到百来米!真要直下这山壁,最近的道也有一千多米!你还拿个轮胎再背个我,完全难度不是一个量级——”
没等他说完,黎珂伸手就攥住他的手,啧了声:“哎哟我的大小姐,手都冻成这样了,嘴倒比手还硬呢?如果不从这直下就得多绕七公里路,那才叫遭罪呢!我下的时候每一步都踩稳,咱慢慢往下挪,真没你想的那么悬!锦年,对哥们儿有点信心成不?”
“……”
李锦年盯着黎珂的眼睛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松了口,抬手指向前方:“从这边下。”
两人来到陡峭的山崖边,黎珂二话不说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结实的后背:“上来!搂紧我脖子!”
等李锦年趴稳后,黎珂利落地开始往下攀。
不过两人运气还算不错,刚爬两步就隐隐约约出了点太阳,阳光的照射下让湿滑的石块好攀了些。
下到快两百米左右时,黎珂突然停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喘了会儿气。
“咱俩现在这造型,像不像猪八戒背媳妇儿啊?嗯?”他偏过头,热气刚好喷在李锦年耳边,
李锦年被他这混不吝的话呛得耳根发烫:“别在这瞎说。”
黎珂低笑一声,像是想起什么趣事,抬手把李锦年往上颠了颠,抓着岩壁继续往下爬:“有次我去科研所接艾意下班,也是这么个大雪天。那家伙看着是个大聪明,实则真是个大聪明!走两步踩在冰上,愣是把脚给扭了。当时我也这么背着他,跟他开涮说‘咱俩这模样,像不像猪八戒背媳妇’,你猜他回了句啥?”
李锦年没接话,环着他脖子的手臂却悄悄收了收。
“他居然回了句’我不是喜猪妹’!老子当时愣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你说他如果真的像他说的一点情感都没有,怎么脑子里会装这么些啥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
李锦年注意到黎珂语气中的欣喜雀跃以及发自内心的宠溺感。
就在这时,一阵狂暴的雪风突然呼啸而至,把云都吹的遮了太阳,天瞬间就阴了下来。
李锦年身上的外套被风灌得鼓起来,尼龙面料“啪嗒啪嗒”响,他下意识腾出一只手,把外套往黎珂身上裹紧了些。
“唔——”
砂石混着雪粒劈头盖脸砸来,打得皮肤生疼,黎珂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几乎被掩盖:“锦年!闭上眼睛!抓紧了!”
黎珂维持着攀岩的姿势在石壁上悬了片刻,原想等风势稍歇再继续向下,可脚下的石块都被狂风刮得微微晃动了,那风却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
他低骂一声:“操,这妖风是没个停了!”
“这种山谷地区气候本就多变,初中地理课就讲过的常识,偏不听劝非要爬……”
“还不是怕你扛不住!”他偏头瞥了眼李锦年又腾出一只手扯了下他的衣服:“我都不稀得说!你身上这大衣,看着挺唬人,挡风还不如东北大集上卖的90一件花棉袄!你们上海人就好这虚头巴脑的,好看能顶冻?”
“……”李锦年喉结动了动,本想驳一句:“不识货,这可是Kiton手工定制的山羊绒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