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回头,就见人站在几步外,额前湿发往下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里,衬得脸色愈发白皙,眼神古井无波,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我以为你还没起呢……”黎珂舌头都打了结,目光一下黏在对方额头的湿发上:“你头发怎么还湿了!”
“去洗了澡,西南方三公里外有条河。”
“什么!”黎珂想都没想直接拽下自己外套,劈头盖脸就往艾意头上糊:“你他妈疯了?今天就三度!这么冷的天你去河里洗澡?冻感冒了怎么办?”
“我不会感冒的。”
“不会也不行!出来执行任务你还穷讲究个屁!真要是半路遇着点什么事,你应付的过来?”
他一边絮絮叨叨地骂,手里的动作却没停,指腹蹭过艾意后颈时,那点冰凉的湿意,语气里的火劲儿忽然就软了半截:“再说了,要洗不会叫上老子?擅自离队像话吗!”
艾意被他裹在带着体温的外套里,垂着眼皮听着,等黎珂骂够了才低声道:“知道了,我只是不喜欢沙尘沾在身上的感觉。”
空气静了几秒,只有黎珂手上擦头发的动作还没停。
“昨晚那事儿……”黎珂磨了半天终于开了口。
“昨晚的事,不用急着给我答复……想清楚了再说。”艾意挡了一下黎珂给他擦头发的手,往后退了半步:“行了,赶紧去吃点东西准备出发,现在的效率比我预期低了43%,我们耽误太多时间了。”
两人走到众人跟前时,正瞧见林聆和季研蹲在地上,一人捧着一只兔子正rua得欢。
“还搁这儿摸呢?老子都要饿死了,赶紧杀了,早上痛痛快快整一顿烤兔肉不香吗?”黎珂一嗓子喊过去。
“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林弋,用高压电处理,无痛致死效率最高。”
林聆、季研和艾意的声音同时响起。
“……”
林聆和季研扭头齐刷刷看向面无表情的艾意。
半小时后,众人已经开上了吕梁山脉。
“真香啊!”后座传来林聆的声音,他和季研一人拿了一只兔腿在那啃:“哥的高压电真厉害!骨头都电酥了,脆脆的,嚼着真好吃!”
“啧啧啧,我真的服了你俩了,刚刚还在那哭唧唧,现在吃的比谁都香。”张时京翘着二郎腿看着他们两个,表情嫌弃的吐槽着。
“你那腿能不能放好!”季研伸手就拍了下张时京,炸毛似的嚷嚷:“后面地方本来就够小了,你就不能坐规矩点?”
也难怪他火大……太原那会儿第二辆车被哨兵搞坏了没法儿开出来,导致所有人都得挤在这一辆车里。
驾驶位和副驾早被艾意和黎珂占了,中间两排独立座也有主:李锦年是军区大队长,自然单独坐一个;林弋腿伤得把腿放平,一下占了俩位置;沈岚不仅受伤还有地位当然也顺理成章单独坐了一个。
所以那三个冤家就挤在后备箱那排临时竖起的座位上,腿都伸不开,不吵架才怪。
“啊啊啊!你们快看外面!下雪了!”季研突然扒着窗户直咋呼:“是今年头一场雪!”
沈岚刚抿了口温水,抬眼往窗外瞟了下,噗嗤笑了:“小老弟,你这是没见过雪还是咋地?这叫下雪?这顶多算老天爷头皮屑没抖干净,飘了俩碎渣儿!”
她放下杯子,胳膊往一搭车窗,故意拉长了调,“要我说下雪,还得看我老家漠河!那雪下起来,那叫一个霸道!早上开门能直接被雪堵半截身子!”
艾意皱了皱眉头,他轻声问道:“你们觉得冷吗?需不需要开空调?”
沈岚搓着胳膊直哈气:“可不是嘛,开吧开吧,冻得人胳膊肘都僵了。”
黎珂手一摆,那语气带着点糙劲儿的实在:“开什么开?忍一下!就咱这车里剩的油,省着点用能开去青海比啥都强,别整这些虚的。”
艾意没接话,指尖在空调按钮上轻轻一按,暖风嗡地一声开起来了,才淡声道:“汽车暖风用的是发动机余热,和耗油量无关。”
黎珂:“……”
“林聆,你旁边放地上那黑包,递我一下。”李锦年这时开口道。
“我、诶……手上全是油呢,张医生搭把手呗?”林聆举着油乎乎的爪子,冲张时京晃了晃。
“谢了。”李锦年从张时京手里接过包,瞥了眼他指间的烟,随口问:“时京,不吃点兔肉?”
“我是素食主义。”张时京吸了口烟,烟雾轻轻吐出来:“抽点这玩意儿喝点西北风就行了。”
“这哪行。”李锦年说着从包里翻了翻,把自己的复合维生素补剂递过去:“嚼两片,多少管点用。”说着又摸出一瓶眼药水。
林聆赶紧凑过来:“李大队长,借我用用呗?我眼睛也干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