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大耳光,抽的心透凉
 他快步过去,倚在收费室门框边,阴影半掩着那张苍白清隽的脸,镜片下的双眼安静的凝视着板凳上如困兽般蜷坐着的黎珂,半晌他开口道:“你们怎么了?”

    “呵,就在你说话的前一秒老子居然还在期待是他过来。”黎珂猛的灌下一口酒,他看着李锦年自嘲一笑:“够贱的吧?”

    李锦年没接他的话,径直坐在他对面的收银台上,盯着他脚边已经空了几罐啤酒瓶:“怎么喝这么多?”

    黎珂一把攥碎手中的易拉罐,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便利店里格外清晰:“老子今天就想喝醉不然心里堵的慌!你知道他今天跟我说什么吗?他说为了任务可以跟任何人上床!”

    李锦年皱了皱眉头,表情有点怀疑的看着黎珂:“这不像是艾意能说出来的话,你确定没断章取义?”

    “这句话不重要!”

    黎珂又拿出一罐啤酒往嘴里灌:“重要的是我在他心里根本屁都不是!你懂不懂我生气的点是在哪!在他的潜意识里他根本没有把我当过是另一半!整整五年,我真的尽了我最大的努力去爱他!我说!哪怕是个石头也被捂热了吧!这次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锦年拿起一瓶啤酒喝了一口:“所以呢?你要和他分手吗?!”

    “你这什么兄弟啊!怎么第一句话上来就劝分!”黎珂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举起酒瓶和李锦年碰了个杯:“哎,如果我能和他分手,老子还用在这借酒消愁?!今天这事就是个引子,我给你说那会儿我跟他刚在一起那会儿,一个月都见不着他一次人影……”

    “……”

    “不去实验室堵他,他能把自己关在里面三十天不露面!发短信也是从来都是已读不回,不对,可能是读都不读!让他主动和我说话更是不可能,夸张到我他妈连他今天吃了什么都要靠监控记录才知道!”

    李锦年向后仰,修长的腿交叠翘起,指尖无意识叩着扶手,似在耐心等待黎珂继续倾诉。

    “我真的就是张时京说的中邪了!明明知道他不喜欢我,但是我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往人跟前凑。”黎珂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喉结剧烈滚动,酒液顺着下颌滑落。

    “之前队里的兄弟成天围着我问,到底看上那冰块哪点了?不就是图人家那张脸吗?呸!他们懂个屁!我就稀罕他那副永远泰山崩于前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劲儿!!老子就是痴迷他永远清醒自持的模样!永远用最冷静的眼光剖析这个世界,像真理一样纯粹,一样说一不二,他从不后悔,从不迟疑,更不会迷茫……”

    李锦年叹了口气。

    黎珂把被他几口干完的啤酒瓶砸在墙上:“你说说,他那么聪明,聪明到能看透所有人的心思,却唯独读不懂我的喜欢。有时候我甚至在想,是不是要把心脏挖出来摊在他面前,他才能明白我到底在执着什么……我甚至都不奢望他回应我的感情,我只希望他能把我稍微特殊化一点。”

    “黎珂,你知道什么叫忒修斯之船吗?”沉默半晌的李锦年终于开口了。

    他没等黎珂回答就继续说道:“假如有一艘可以在海上航行几百年的船,随着时间的推移,船上的零件在不断的更换,最终所有的部件都不是原来的那些了,那么这还是最开始的那艘船吗?”

    黎珂皱眉,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我语文就没上过80!你丫别拽这些深奥的,有话直接说!”

    李锦年不紧不慢地推了推眼镜,黑暗中看着黎珂的目光锐利如刀:“你说你喜欢艾意,喜欢他永远清醒自持,像真理一样纯粹,甚至把他当神一样供奉。”他忽然倾身向前,声音压低了几分:“可要是哪天,他为了情爱生出私心、打破原则、被欲望搅乱分寸,开始偏袒、失控、变得和凡人一样情绪化——”

    “那他还是你痴迷的那个真理吗?”李锦年一字一顿地问道,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黎珂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