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艾依,她是我的妈妈
代谢病,而女人需要一个可以替她养老,替她带儿子……”艾意说到这停顿了一下,“以及提供肾脏器官移植供体的人。”

    “操!”黎珂大骂一声:“她打你器官的主意?!”

    “可惜,哪怕已经符合了移植条件,结果手术还没开始就到了阿尔法公司开启大屠杀的那一夜,艾依也收到无条件杀死身边人类的指令,所以那个女人和她的儿子,在10秒内就被她拿着菜刀精准切断颈动脉。”

    黎珂:“……”

    艾意声音很轻的继续说道:“当她举起刀准备砍向我的时候,我下意识喊了一声妈妈。”他停顿了一下,“就是这个词,让艾依的程序出现了异常波动。”

    “那天晚上,她的金属手臂一直环着我。虽然努力遮住我的眼睛和耳朵,但房间里的血腥味和窗外的一连串惨叫声,我还是听到了。”艾意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的黑色石头,“后来我因为受到惊吓而发起了高烧,最后意识模糊,昏了过去。”

    黎珂喉咙发紧:“那后来呢?”

    艾意的目光落在远处最后又停留在地上的深坑上:“之后就是五年的战争。期间我和她相依为命,既要躲避失控的仿生人杀了我,又要提防军队的清剿杀了她……但幸运的是,即便觉醒了自主意识,艾依仍能接入阿尔法公司的中枢网络,通过这个漏洞,她带着我躲避了大部分的危险。”

    “桥洞、精神病院、制药厂、烂尾楼……”艾意顿了顿,“最长的一次是在森林公园的瞭望塔里,我们住了十一个月零七天,你能想象到的地方我们几乎都呆过,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我慢慢长大了。”

    “直到有一天,我在搜寻食物时,发现了一个失血过多的特种兵……”他抬眼看向黎珂,“剩余的故事,你应该都知道了。”

    黎珂听着艾意用看似平静的语气,缓缓讲述完自己的身世,他心疼地凝视着艾意,思绪瞬间被拉回了两人初见的那个雪夜。

    那时他还没有接受基因改造,只是个很普通的大头兵,在围剿行动中误入四个戍卫级仿生人的包围圈,两颗脉冲弹穿透了他的腹部,从十二米高的立交桥上坠落的瞬间,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模糊的视线里,一个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雪吞噬的身影,正用瘦弱的肩膀拖着自己前行……少年呼出的白气在零下的空气中凝结成霜,挂在他长长的睫毛上。

    五天后他在剧痛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漏风的桥洞下。

    身旁的火堆噼啪作响,一个比自己年幼许多的少年正蜷缩着身躯睡在旁边,身上披着一件沾满血污的单衣,那布料紧贴着身躯,清晰地勾勒出他弓起的脊梁骨,下身穿着一条明显短了一截的牛仔裤,小腿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发炎溃烂。

    黎珂现在仍能回忆起当时闻到的气味,那是血腥味混着伤口感染的腐臭。

    火光中,那张稚嫩的脸庞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滚落,干裂的嘴唇不停颤抖吐出断断续续的呓语。

    雪花从桥洞的缝隙中飘进来,轻轻地落在少年的身上。

    黎珂静静地注视着男孩,心中涌起一股心疼,他下意识地把自己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披在他的身上。

    然而,刚一抬手,腰间便传来一阵剧痛,这才猛然发现自己中弹的位置已经被少年用白酒简单消毒清理过了,子弹竟然也被他取了出来,伤口用普通家用棉线缝合的异常粗糙,手边还放了一盒被吃完了的抗生素片和止疼片。

    “操...”他忍着撕裂般的疼痛,一点一点挪到少年身边,将人小心翼翼搂进怀里,男孩轻得像片羽毛,冰凉的躯体在他臂弯里本能地瑟缩,脊背的骨节硌得他胸口发疼。

    感受到热源,少年无意识地在黎珂怀里拱了拱,滚烫的额头抵在他的颈窝处,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黎珂的皮肤上带着不正常的温度,黎珂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让他单薄的身躯可以完全蜷缩在自己的怀里。

    “没事了...”黎珂沙哑着嗓子,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拍着少年嶙峋的背脊,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躯体渐渐放松,紧绷的肌肉一点点软化,最终完全依赖地靠在他胸前。

    黎珂低头凝视着怀中人,嘴角不自觉扬起。

    少年依赖的姿态让他胸口泛起一阵奇异的暖意,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一只幼猫轻轻挠了下,他就这么抱着男孩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感觉到怀里人的体温越来越高。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少年被汗水浸湿的额发,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脏猛地一沉,这绝不是普通的高烧。

    这才发现少年颈侧的淋巴结肿得吓人,小腿上那道狰狞的伤口边缘已经泛起不祥的青紫色。

    黎珂皱着眉头轻轻拉起男孩的裤腿,想要看清楚伤口,尽管黎珂的动作已经很小心了,但是还是惊醒了男孩,“唔...”怀中人突然发出一声轻哼。

    黎珂低头,正对上那双刚睁开的眼睛,只见灰蓝色的瞳孔先是蒙着层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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