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这次,即使是生死攸关的事情,艾意也未曾向他透露丝毫,而自己却把这种关系命名为情侣,这一切,都像是单方面的自作多情。
“那我...先走了。”黎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指了指床头柜。
“手机在抽屉里,要是实在无聊了,就给我发微信!我秒回!”
“好。”艾意简短地应了一声就扭过头闭上眼睛,用被子蒙住脸。
“……”黎珂不知道再说什么,看到床上缩在一起的一团人形,轻轻摇了摇头关上了门。
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艾意再也忍不住了,他努力的撑起上半身坐了起来,对着床边的垃圾桶疯狂的干呕。
实际上,他并不具备人类才会有的咽反射,他只是在模仿。
模仿曾经记忆里的那些动作来缓解恶心感……
因为那些画面又来了。
第一视角的杀戮记忆像病毒般入侵他的脑神经:沾血的手指扣动扳机、金属刀刃切开温热的血肉、濒死者的瞳孔在眼前放大...
艾意拼命的整理着思绪,从他苏醒到现在,脑子里各种仿真人的数据像是呈几何倍数增长,而他自己的记忆快要被完全给淹没。
他想要努力回忆起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也只能找到一些零散的记忆碎片。
得赶紧想办法,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以这样的速度增长下去自己迟早会成为这堆垃圾数据的傀儡…
艾意闭上眼睛,任由脑海中不断闪过堆积如山的断臂残肢和凄厉的惨叫,那些声音和画面疯狂交织着,狠狠地攻击着他的神经。
他强忍着阵阵翻涌的恶心,将整个人坠入黑暗深邃的意识深渊。
在这里,脚下每一步都踩在软烂的碎肉上,每一下都能感受到烂肉在脚底被碾碎变形……
他双手插入由尸体堆积而成的肉林,尸体相互挤压,脏器从破开的腹腔中滑出,滑腻的肠子缠上手臂……
他任由自己满身血污,不顾一切地趴在那堆积如山的残肢断臂上,疯狂翻找着意识里有用的信息……
半晌,他缓缓睁开眼睛,从床头柜里拿出手机播去了电话。
此时的张时京和三个穿着白大褂明显已经上了年纪的医生在会议室讨论着什么。
其中一个女医生眉头紧锁:“像他这种人类手术已经成功,作为仿真人出现失忆紊乱的情况,我甚至无法判定他该去医院还是修理厂。”
旁边的男医生在一旁帮腔着:“是啊,如果是人的话还能做一下CT,看看是不是海马体或者颞叶病变了,现在就一芯片…时京,我感觉找你那搞Ai的二舅来看看可能更靠谱。”
张时京双手交叉在胸前,对男医生翻了个白眼:“别拿患者开地狱玩笑。”手指夹着一根女士香烟弹了弹烟灰,低下头继续陷入了沉默。
“小张,刚刚我把手术和昏迷日志看完了,这上面写的昏迷前脑波活跃度一直很低,然后突然升高,最后到了第十二个小时时,峰值达到巅峰,还把院里的脑电波仪器爆掉了两台,是吧?”刚刚一直沉默的老者,突然发话。
张时京:“嗯,刚开始把意识植入进仿真人芯片的时候,脑活跃度低这属于正常现象。参考全世界近十万前个手术失败的案例,他们的脑电波有的出现了2-3天的持续低迷期,最后慢慢才失去了意识波动。”
旁边的男医生拿起报告扫了一眼,看着其中一个咂咂嘴:“啧啧啧,这人简直就是怪物!才5小时不到就出现了意识上升峰值……”
女医生接话道:“应该是那会儿他就已经完成了意识占领,但是……”
“但是昏迷了两个星期,直到今天才醒……按理说仿真人意识在三天内就会消失,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脑波会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值,甚至把监控他的外设仪器都毁掉两台。”老者若有所思的盯着手上厚厚的数据报告。
半晌抬头看着张时京:“小张,明天带人来…”
话还没说完,只见张时京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疯狂的震动起来:“陈院,是他打来的。”然后开了免提,接通了电话。
话筒那边传来艾意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时京,我有办法了。明天早上九点,你能想办法给我空出一间超声波治疗室吗?”
张时京看了一眼陈院长,后者点了点头
“行,我可以给你安排。你是怎么想到方法的,记忆恢复了?”
艾意:“还没有,具体的明天再说。还有,这件事先不要告诉黎珂。”
张时京一下子警觉了起来,语气带有一丝戒备:“什么意思!所以明天的事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