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时不时地,总有一两道视线偷偷往李锦年那边瞟去,只见李大队长正闭目养神,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
空气凝固了整整三分钟。
终于,李锦年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下衬衣袖口:“小王,开车,去一趟平民区。”
当他迈出监控室的瞬间,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呼气声:至少有七个人同时长舒一口气。
……
车上,李锦年从包里拿出一片浓缩营养药剂吞了进去,然后靠在真皮座椅上有点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只听车上原本还正常导航的播报声音,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干扰声……
小王从后视镜里偷偷瞥了一眼李锦年,见他依旧闭着眼睛但似乎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哎,大队长这几天加班本来就没怎么睡觉,这会儿还要使用能力,真怕他猝死了。”
三分钟后,伴随着干扰声的消失,李锦年缓缓睁开眼睛。
他拿起对讲机朝着那边的黎珂说道:“你正前方50米处的民宅……一楼东北角靠马路的房间里有一台未知等级的仿真人和一个受伤的人类。
“他的生命体征很弱,我这边已经呼叫急救中心,20分钟后救护车可以赶到。”
“收到。”
此时收到准确位置的黎珂穿着厚重的防爆靴快步从空荡的大门框走了进去。
黑暗的房间里,黎珂能明显感觉到漂浮在空气中流动的电粒子……自己每走一步,衣服布料的摩擦都发出噼里啪啦的电击声。
他警惕的观察四周,只见房间的装修极为讲究,墙壁镶嵌着精致的雕花,天花板上悬挂着看起就很贵的水晶吊灯,地板也是用的最顶级的黑胡桃木……
显然主人在硬装上花费了不少钱和心思。
然而,与这奢华的装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房间里的家具摆设却简单得近乎诡异。
客厅中央只有一张被掀翻在地的小方桌和两把椅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家具。
黎珂的目光在房间里游移,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这种极端的反差让他感到非常压抑,让人不禁联想到曾经很火的后室。
“往前走,穿过客厅,背朝大门,最里面右边的房间。”突然通讯器里传来李锦年的声音。
“收到。”
黎珂将通讯器插回肩上的口袋,沉声往客厅深处走去。
突然听到目标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仔细一听好像是一种类似野兽般愤怒的低声咆哮又夹杂着压抑哭声的声音。
他握紧了手上的P90冲锋枪,寻着动静推开了卧室虚掩的门……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大约40来岁的中年女人双手被反绑在床头正在疯狂挣扎。
黎珂仔细一看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那女人竟然被开了瓢!
只见她从眉心开始,一道整齐而平滑的切口向上延伸,穿过额头直至天灵盖将皮肉与内部的金属外壳一分为二,露出里面空洞的大脑,发出晦暗不明的蓝色光芒。
由于仿真人独特的构造,只要大脑里的芯片保持完好,即便躯体遭受再严重的物理损伤——无论是四肢断裂、躯干穿孔,甚至是只剩下一截脖子,其行动能力都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黎珂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女人内心嘀咕道:“就这?”
他按响对讲机,声音里满是怀疑:“锦年,你确定没搞错?这儿就一个快散架的保姆仿真人,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看到!你确定就只有它一个?”
李锦年听完黎珂的话也皱了皱眉头:“我的超声波感应是不可能错的,这个别墅里只有它和一个生命体征极弱的人类。”
他说到这:“你去看一下那个伤者的情况,在床头的另一边,靠近阳台的那里。”
“知道了。”
不知为何,黎珂心里突然窜起一阵莫名的烦躁。
因为他一进大门,空气中那缕被稀释得极淡的消毒水味,总觉得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他抓了抓头发,靴子碾过满地的玻璃碎片绕到床的另一侧时……
整个人如遭雷击般的僵在原地!
只见角落里还蜷缩着一个人影,他浑身上下,无论是衣物还是裸露的肌肤都扎满了密密麻麻的碎玻璃片……
幽幽的月光透过门窗的骨架照在这些碎玻璃上,闪烁出冷冷的光芒竟然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黎珂的瞳孔猛地收缩。
“艾意!”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了几秒之后几乎是踉跄的扑了过去,靴子踩着黏腻的血液让他差点跪倒在地。
黎珂将手探到他的鼻息下面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半晌才感受到一丝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