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众里有坏人!
“赶紧的啊!怎么?送个小姑娘回家,还得先跟他打报告?合着你这方向盘握手里,倒成了摆设,连这点主都做不了?”季研还在疯狂输出。

    这话一出,车上陷入诡异的沉默。

    艾意自始至终没吭声,指尖搭在膝盖上没动,既没点头同意,也没开口反对,就像没听见方才的争执似的,只安静坐着。

    不过五秒,他终于抬眼转向林聆,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月月的声音就先插了进来——

    她揉着眼睛,哭声比刚才轻了些,语气却更显委屈:“是……是我让哥哥们为难了吗?如果,如果……我要是告诉你们……哪里能加到油,能不能送我回去呀?求求你们了……”

    “当然可以。”

    李锦年的目光落在月月脸上,没有丝毫压迫感,却让人没法随意回避:“但月月你得先告诉我,白银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怕?是那些仿真人,还是……活生生的人?”

    月月深呼吸一口气,她从沈岚怀里坐了起来,慢慢说道:“我们家一直就住在白银市东边的山头,父母和哥哥靠着种山梨赚钱……很小时候的事情我也记不清了,这些都是我妈妈告诉我的……只知道有一天晚上之后,我就跟着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开始东躲西藏,也吃不……”

    “现在开始,我问一句,你回答一句,不要说不相关的话。”艾意打断她。

    月月盯着他的脸愣了愣,很快点头:“嗯嗯,好。”

    “之前,有没有车来集中接人去安全区?”

    月月连忙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嗯嗯!有的!”

    “为什么没去?”

    月月抿着嘴,手指抠了抠衣角,声音低了些:“因为我们没钱,也帮不上忙……上车的叔叔说,只有妈妈能不用交钱去,我们都不行。他说爸爸少三根手指头,不能干活……我哥哥从小就喘不上气,也不行……而我又太小了……所有不符合要求的,要去安全区,每个人都得交十万块呢。”

    其他人:“!!!”

    黎珂猛地一拍方向盘,震得中控台上的平板都滑了一下,粗话几乎是咬着牙蹦出来的:“操!这他妈是谁给的胆子?安全区的名额也敢这么明码标价地卡?断了手、有哮喘就不是人了?连个小丫头片子都嫌碍事?这群孙子是把救命的事当成敛财的买卖做了是吧!”

    “可这就是人性。”艾意轻笑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沉得发红的落日上:“很卑劣,对吧?当仿真人的无差别屠杀实现了绝对的阶级粉碎的时候,就直接戳破了「货币」这种资本家赋予的伪价值……当生存优先时,钞票不过是堆印了花纹的纸,连包盐都换不到,不过是因为当时的核心需求是生存,价值锚点回归物体本质。”

    “可一旦安全区这个社会框架出现,人立刻就会重建剥削规则。”他收回目光,转头看着黎珂气的涨红的脸:“根据帕累托法则,80%的资源永远会流向有权、有人脉、有能力的顶层,而中层那些分到残羹权力的人,会更加苛刻那些底层的人,试图把自己从「被顶层筛选者」变成「筛选底层者」。至于无劳动力的男性、无生产价值的孩子……则是在这套规则里中「最无价值的耗材」,被剔除是必然结果,没什么值得愤怒的——”

    其他人:“……”

    黎珂盯着艾意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耳尖还嗡嗡响着对方刚才的话!

    太凉,太透,还带着种看透一切的倨傲,让人胸口堵得发闷。

    他攥了攥拳,喉结滚了滚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卡着……那些话戳穿的,不就是眼下最血淋淋的现实?最后只能抿着唇,眼神发沉地死盯着人,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两人对视了很久,直到艾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似乎是失望的情绪,他低下头声音极低的补充了一句:“这不过是人类社会每次重构时,都会重复的劣根性闭环而已。”

    李锦年听着艾意的话,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语气里的压着明显的克制:“这种事常见吗?现在白银还有多少人跟你们一样?”

    “那会儿一半的人都这样呢,没达到要求就被留下来了,好多爷爷奶奶也没走成。至于现在嘛,现在白银的人,都不是以前的那些叔叔阿姨了……”

    艾意倒是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他语气依旧平静的问道:“那现在占着白银的,都是些什么人?”

    “都是坏人!全是坏人!”月月猛地提高音量,带着小女孩那种独特的尖锐声音愤怒的说着:“接人去安全区的车一走,他们就闯了进来!把白银的东西全抢走了,还把市中心的高铁站和后面的大学还有大商场全部都围起来了,把城里剩下的好东西都堆在里面,不让我们靠近!”

    “嗯。”艾意点了点头,他抬手指了指林聆,然后看向月月:“里面有没有几个像他这样,看着跟普通人不一样,像是有特殊能力的?”

    月月咬着唇,小脑袋轻轻晃了晃,声音带着点后怕:“我、我也不知道……但我听爸爸说,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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