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月说这是对她劳动成果的奖励,我笑而不语,默默跟在她身后帮她拿着复习要用的资料,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少女的心事就像带着露珠的青苹果,你以为它是酸涩的,只有真正品尝过的人才知道,它微微甜而清脆。
少年时的雨,依旧会淋湿长大后不再交缠的双手吗?
我想答案是会。
我承认当我意识到我仅仅通过一个睡前故事集就能回忆起过去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分开后的这些年,我并非有意避开这个话题,只是不再主动提起有关于月的一切,有时朋友对我的调侃我也能很快就消化。甚至有些经历还没有好友记得清楚。
于月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们之间的共友越来越少,大学后距离也从几间教室,几条街,变成了几百公里,变成了山城和海岸。
我们之间仿佛隔着时差,就连寒暑假回家也能完美错开。
其实这样也好,就这样也好。
一边来回翻着那位助眠主播的睡前故事集,一边想着,于月现在应该已经考研上岸到她理想大学了吧,又或者是成功进入到了大厂工作。毕竟她那么优秀。
就这么几条视频被我翻了十多遍。
后来博主再也没有发过睡前故事集了,那个合集却成为了我不管睡不睡得着,睡前都会放的视频。
是一种习惯,倒不如说是一种依赖。
4.
再次接到陈晓晓的电话是她骑电瓶车上班出了车祸。
我拿着我妈千叮咛万嘱咐煲的鸡汤去了医院。
陈晓晓一看到我来了就呲个大牙在那儿笑,腿上还打着石膏:“幸好你今天没坐我的车,不然你也得遭殃。”
我翻了个白眼,把鸡汤盛出来递到她手里。
然后我俩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聊起了天,觉得时间差不多时,我便提着饭盒准备回家了。
气候已经正式入秋了,医院窗外的树叶从头开始渐渐的变黄,风一吹就会抖落几丛。
我裹了裹薄外套,打了个寒颤,走出医院的大门准备打车。
当我抬眼滑动手机时,指尖却僵住了。
马路对面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即使时隔多年,我还是能一眼就认出来。
绿灯停了,穿着米白色针织外套打着电话的女孩脚步轻快的走向对面。
于月的头发长长了,那个执意认为染发伤发质的女孩却染了一头酒红色的长发。
我愣了一下,明明还没到冷到冻手冻脚的季节,迈向下一步又怎么会这样困难。
耳边的风依旧是熟悉的淡淡的山茶花香。
直到别人擦肩而过时,我才重新抬起头。
可惜这时绿灯又过了,红灯好巧不巧的亮起。
在等待绿灯的这四十秒里,我的心像是被焦枯的树叶尖尖划了一下,不痛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可就在那一瞬间痒了一下。
我突然又想起其实我和于月没有一起过过秋天。
我照常回到家,洗了碗,和家里人聊天,吃了饭,散步去陈晓晓的花店看店,好像就是如此平常的一天,六个小时前发生的事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只是晚上睡觉时我听着熟悉的睡前故事集,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或许是怕失眠的毛病卷土重来吧,我又开始漫无目的的翻找起ASMR视频,翻着翻着不知怎的又返回那个博主的主页。
我一遍遍点开那些看过听过无数遍的视频,视频里主播永远只露半张脸。
其实你早就发现了吧,井南。你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就像你宁愿不承认你们在一起过,也不愿意主动打开尘封的一切回忆。
那些睡前故事你听了无数遍,你怎么会不知道那是讲给谁听的?
你曾经发呆时就会不自觉盯着爱人的脸颊,鼻尖的痣,总是涂着淡粉色唇彩的嘴唇,你又怎会不知道那人是谁呢?
那些雨天被折好送给你的雨伞,一起打伞时触碰到的指尖,被打湿的裤脚,你是真的不记得了吗?
没有一种爱可以重来,你又怎会不知道?
一滴泪落下的时间,竟然让人如此深刻。
一颗心重新打开的时间,竟然要这么多年。
5.
陈晓晓决定为自己康复的腿庆祝,名正言顺吃点好的。
秋天过的很快,这个城市向来是没有春秋的,热潮过后便是萧瑟的冬天。
已经到了不把手放进兜里过不了多久就变得冰冷的季节,我刚进店就被陈晓晓吆喝着坐了过去。
前段时间我终于放弃三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