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有些昏昏沉沉的,喉咙也哑了,他下床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脚步有些虚浮。刘妍还在出差,他找出药箱里的体温计往腋下一夹,强撑着去厕所刷了牙。
洗漱完把体温计拿出来一看,38度多,果然是发热了。贺池头疼的快裂开,吃了几颗药,也没吃早餐,回房间倒头就睡。
等刘妍回到家把他推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贺池被摇的烦躁,睁开了眼,意识还没清醒,就遭到了刘妍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昨晚是不是通宵了?大周末的睡到现在,你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有点学生的自觉吗,明年就高三了,你怎么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贺池的意识终于清醒了,他有一点儿委屈,不过比他情绪更先到来的,是他看到的刘妍刚出差回家的倦容。他张了张嘴,第一下没发出声音,他咳嗽好几声才缓过来:“妈,你回来了。”
刘妍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不对劲,但骂都骂完了,收回来又有点丢面子,她问道:“你怎么了?”
“小发烧,早上吃了点药,再躺一会儿就好了。”贺池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哦,这样。”刘妍声音软了下来,她意识到自己错怪了贺池:“妈给你做饭吧。”
贺池看着她还没换下来的职业装,摇了摇头:“没事,点外卖吧,我想喝李记的皮蛋瘦肉粥。”
刘妍犹豫了一下。同意了,她做饭的水平很一般,真去折腾又不知道要等多久。
“行吧,妈先去收拾收拾行李,你帮我也点一份吧,和你一样的就行。”
贺池看着她离开房间,拿起手机点了两份外卖,一看时间,晚上六点了,他惊了惊,自己竟然睡了那么久。
周末作业一笔没动呢,不过贺池感觉现在一思考脑袋就痛,于是放弃了提笔的想法。
诶呀,再说吧。贺池闭了闭眼,又躺了回去。
吃完粥,贺池本来以为病就好了,结果周六晚上又复烧,温度比一开始还要高了一些,刘妍在自己房间睡着,贺池觉得没必要去吵她,自己吞了点药又躺了回去。
“小池同学,你是否有点弱不禁风了。”贺池昏迷前自言自语的说:“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啊,这里注意了,小池同学,作客的作,是作家的作,上次写错字扣那一分把你难受的,下次可不许写错了。”
他被自己生着病还在学习的精神感动了一把,偏着头终于睡着了。
这场病直到星期天晚上才好了八成,贺池勉勉强强写了一点作业,剩下的就没管了。星期一起来嗓子还是哑的,他起床的时间和刘妍差不多,刘妍烧了新的水,热水壶咕噜咕噜地震动,壶口飘出阵阵白雾。
贺池一半冷一半热的兑了一杯温水,配着刘妍做的早餐吃了,之后又吃了几颗药,在门关的时候他穿上鞋说了一声:“妈,我去上学了。”
刘妍做完早餐才去洗漱,听到他的喊声从厕所探出一颗头,嘴里还塞着牙刷,含糊不清的不知道说了什么,朝贺池摆了摆手。
组长收作业的时候,贺池自然是交不上来的,课代表听他的声音,猜到他生病了,问了一句:“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嗯,”贺池低低的应了一声“麻烦你帮我和语文老师说一声吧。”
“行。”课代表在便条上记下了他的名字,在旁边加了个括号注明“生病”,撕开那张便条啪一下盖在了所有作业本的脑门上。
“嘿,这气势。”贺池嗓子哑了也不忘调侃。
第一节课就是语文课,贺池一直觉得上午第一节就不应该上文科,以前精神好的时候还能和眼皮做斗争,现在药效上来了,他困的有点想呕,头在桌子上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最后他还是睡着了,朦胧间听到语文老师站在他桌子问了一些什么,旁边有个人帮他答了,那个声音清清冷冷的很熟悉,贺池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那是林柏年的声音。
贺池感觉自己有点精神分裂,周围的环境让他无法完全安心的沉睡,只留一点意识飘在半空,俯视着他沉重的身体。
要是打呼噜了怎么办,他想,那可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养病养了两天,等到周三运动会的时候,贺池感觉身体差不多恢复了,就没有去和班长说弃权比赛的事儿。
先是各班级走方阵,之后是校长致辞,学生代表致辞,体育老师带头宣誓比赛精神,一整套流程走完之后,比赛就陆陆续续的开始了。
林全跑的是4*100男子接力,他和贺池都是上午比赛,正一起在起点热身。
“没事儿吧,病好了吗?”林全拍了拍贺池的肩。
“好差不多了。”贺池说,“和你一起跑接力的有谁?”
“王帆,顾丰,李浩川。年年都是这几个人。”
“行,我在终点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