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变了人形,几人干脆把那盘松饼端去了客厅,姒有夏怕她不适应人形会摔倒,想去拉她,没想到这孩子适应的非常快,站起来活动了两下就磕磕绊绊但无比顺利的走到了座位。
小鹿长长的头发从高脚椅一直垂到地上还能铺散开,白桦林有洁癖的毛病,看不得头发拖地,所以快速解决了自己的餐食,然后拿了剪刀来咔嚓两下把脚踝以下多余的头发剪掉了。
姒有夏:“你就这么给人剪啦?!”
呓鸶卡:“你就这么让她剪了?!”
白桦林头都没抬,“她是我的宠物,为什么不能剪?”
白桦叶开心的吃着松饼,在一边谄媚的点头。
卖个萌剪个头发就能换来住处,有何不可。只要她别真拿自己做实验就行,不过反正我也会监视她,目前安全,白桦叶默默盘算着。
鸡飞狗跳的一早上终于过去了,房间骤然安静下来,似乎呼吸声都有回音。
还是姒有夏先开的口,问白桦林有没有给人上户口,白桦林点点头,说赶明儿再带着去补一张人像,这次轮到姒有夏点点头,然后就又是一阵沉默。
白桦林无聊的玩着餐具,手里的叉子转了个花,一一扫过面前的仨人,“谁给我们白桦叶当师母比较好呢~\~”
呓鸶卡第一个摆手,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结果没想到,白桦叶抬起头,冲着呓鸶卡甜甜的叫了声师母。
呓鸶卡一口松饼噎进嗓子眼儿里,差点就这么呛死过去。
“不要!你干什么!我不当你师母,我带不来小孩儿!”
姒有夏几人也实在好奇呓鸶卡这一早上鸡飞狗跳的到底是为什么,趁着这个档口,打算干脆把话问了。
“看来就是她。”白桦林先出了声。
这下疑问又多了一个,姒家俩姐妹和白桦叶同时看向白桦林,“什么,谁?”
姒风看看白桦林,又看看呓鸶卡,像个摇头晃脑的不倒翁,姒有夏伸手去揉姒风的后颈,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笑。
白桦林看向呓鸶卡,“你自己说还是我说?”
呓鸶卡抬抬手,点着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于是白桦林开了口:“你们都知道三百多年前洋邦的那场大战,恶魔和天使两个种族的生死抉择。”
“就是那些年以后,天使这个种族几乎消失了一样淡出人们的视野,我们这个年龄的人已经没人见过天使了。”
姒有夏点点头,这是事实。
白桦林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呓鸶卡那时候是个小兵,有一个很敬仰的长官,她带着她们厮杀,带着她们为自己博出一条生路,直到……”
呓鸶卡叹了口气,接过了话茬,“直到我的长官生了向善的心思。”
白桦叶不解,问她难道向善不好吗,呓鸶卡偏头去看她,绿色的眼睛空荡荡,穿堂风会透过瞳孔从百年前吹来。
“圣魔,是比堕天使更可怕的存在。”
“堕天使是真心实意的堕落,但圣魔是虚情假意的向善。”
“她会好奇,恶魔向善的话,会有怎样的导向结果……比如……”
呓鸶卡无意识的咬破了舌尖,轻轻的吸了口气,“比如,引诱人们做善事。”
这不好吗,白桦叶再次发问。
呓鸶卡早就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低着头摇了摇脑袋,“当世界失去秩序,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你被捅了一刀,很疼但插在肚子里还有活路,但‘一心向善’的我只觉得需要帮你拔出刀,这算好事吗…”
“你感冒了,需要喝热水吃药,于是我烧开了热水喂你喝下去,你不喝,我就固定住你的身体灌下去,滚烫的热水带着各种不对症的药顺着食道滑下去,这算关心人吗…”
“一个人过的穷苦但幸福,另一个人觉得穷苦的活着不幸福,于是‘帮她’自杀投胎……”
呓鸶卡抬起了头,穿堂风骤然停在了三百年后的今天,化作利刃悬停在白桦叶面前,“你觉得,这是善吗。”
此时的呓鸶卡盯着白桦叶那双她曾经无比熟悉的眼睛,放在桌子下面的双手无意识发着抖。
姒有夏看到了,于是单手抓住了呓鸶卡两个手腕,使了劲儿帮她压住肌肉痉挛。
她们这个恶魔朋友,说起来三百来岁,但实际上早就被天使养废了,无论是精神上还是□□上。
她们目前并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具体的爱恨情仇,甚至不知道天使叫什么。但知道呓鸶卡有无数个睡不好的漫漫长夜,更知道她吊儿郎当的外表下是千疮百孔的心脏和迟滞生长的灵魂。
这可能也是她们能几乎没有代沟的原因,这几个甚至会不动声色的将她当妹妹照顾。
白桦叶并没有注意到呓鸶卡的异状,只是自己陷入了沉思,这样的做法确实很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