呓鸶卡努力回想那本赤州神话里的词,皱着眉头盯着小孩儿的眼睛看了半天,孩子还以为她要挑衅,已经摆出打架的姿势,然后下一秒听到轻轻的一句:“重瞳?”
门口的小孩儿愣了一下,然后收了张牙舞爪的姿势眨了眨眼睛,“对呀~好看吧~”
这次倒是笑得人畜无害了。
在呓鸶卡以前的想象里,重瞳是很可怕的样子,看到那一章节的呓鸶卡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吃双黄蛋,粘连的蛋黄总会让她想到重瞳特殊的瞳孔。
但是眼前这个孩子的眼睛,简直漂亮得不可方物,那双火红的眸子里是一对儿亮黄色的星星,远远的看去就像一个固定的高光,不仅不让人害怕,甚至平添一股正气。
回过神的呓鸶卡走过去拍了拍小孩儿的脑袋,“知道了,你去吧,我换个衣服就来。”
被拍了脑袋的孩子气鼓鼓的给眼前这个绿色姐暗暗记了一笔,以后长不到一米八的话一定要她好看。
记仇归记仇,她还是负责的继续去完成禾星交给她的任务——把两个姓姒的也叫来。
她们这些人都不常回家,制服全都留在军部,以前是放学院宿舍,后来任了官职,就全放在办公室里间的屋子里,本就身高腿长,这下换回作训服,黑色的作训靴一蹬,再扎个腰带,简直不要太惹眼。
姒风不爱带帽子,总拿在手里扔来扔去,呓鸶卡不爱扎腰带,喜欢把宽宽的腰带对折一下当皮鞭似的往手心里甩,只有姒有夏穿戴整齐,看着这俩货的毛病无语的摇头。
但她其实也有自己没察觉到的毛病,比如喜欢把手架在作训服的腰带上,就这么抱着腹走路。
所以仨人其实是一水儿的拽。
而禾星一抬头就是自己火红火红的小孩儿身后跟着这仨货,手里的笔被无意识的转了一圈,她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但面上还是冷得要命。
禾星已经是仕途顶端的人了,她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已经没人可以管她平日里穿些什么。古制的氅袍穿在身上,带着任何东西都消解不掉的威严。
“你们就准备这么带兵?”禾星的声线总是冷冷的,她不凶,但总会让人打心底又敬又怕。
“腰带系上,帽子带好,还有你,”她扭头去看手还架在腰带上一脸“我管不了自然有人管”的姒有夏,“你手断了?”
“啊,报,报告长官!没有!”
这三个人中,姒风和姒有夏是天才,十三岁的时候姐妹两个在一场仅次于渫兽大战的战争中立了大功,一个带领着比她们小的学员死守阵线,一个带着同龄学员前线厮杀,回来之后就被破格提升一个成了少卿一个成了水师监,没过两年又混上了上卿和师令,这样的经历,再谦逊懂事的孩子也会再夜里偷偷笑,姒风就更是了,当年亢奋了快一周。
而呓鸶卡,她是个恶魔,洋邦那自由之地来的生性懒散的恶魔。
这两种因,导向了同一种果,禾星看着眼前这三个现在穿戴整齐站着标准军姿的三个人,只感觉她们周身环绕着八个大字:“桀骜不驯,无法无天。”
尤其是中间这个叫姒风的。
“下周一学堂的毕业生就来了,你们还有一周的时间去休整自己,别到时候露怯。”
禾星从转椅上站了起来,把在一旁无所事事的小孩儿抱到了桌子上,出门之前还顺手挼了两把毛茸茸的头发,“剩下的她来和你们说,她比较年轻,没有代沟,对吧?”禾星冲那小孩儿笑了笑,站在桌上的孩子也回给她一个大大的微笑。
禾星利索的出了门,这孩子也适时的站在桌子上“咳咳”两下清了清嗓子,摸不着头脑的几人就差把问号挂脑袋上了,“不是,这孩子什么来头啊,以前从没见过啊......”
“不知道啊,不过你们觉不觉得,桌上这小孩儿除了颜色和禾将不一样,其他地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还有眼睛。”
“哦,还有眼睛......”
本想直接进入正题的孩子也不急,干脆蹲下来听她们在窃窃私语什么,几人一看她这架势,还是老老实实的又站回了军姿,听候差遣。
蹲在桌上的孩子满意的笑了笑,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呓鸶卡没来由的觉得瘆得慌。
“我知道你们人格魅力巨大,官职也不低,底下自有排长连长带兵,无论军官还是士兵她们大多数也都心甘情愿追随,但我相信你们也知道其实有很多不服的人,战场上不默契不团结是大忌,还有我看过你们的战后回报映像,个人英雄主义的味儿都快溢出来了,两年前你们两个就是这么打,两年后还是这么打,上次你们立大功离不开军部那些老人给你们兜底,这次,”那孩子眼神直直向姒风看去,“这次是你幸运,侥幸找到了渫兽的弱点,切断了它和老巢的联络,但你们谁都没有想过,如果那一招不管用怎么办,就靠你们仨那一次性的大招?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