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姒风无意识的勾了勾嘴角,虫王看到了觉得她在挑衅,身体又迅速收紧了几分。
“虫王,你们族群里,有没有那种从小什么都比其他孩子发育慢一步的孩子?”姒风突兀的出声,虫王倒也不恼,猎手都是这样,很有耐心的玩弄猎物,并在适时的时候回答猎物一些死前的问题,这只年轻的虫王这样想。
“没有,软弱的孩子活不到长大。”蛇瞳里闪着骄傲的光,显然它很满意族群的生存规则。
“哎......那真可惜......”,无论蛇还是虫,都对空气湿度非常敏感,所以虫王也敏锐的察觉到在怀里的猎物说完这句话后,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下一秒,它猛然意识到什么,身上的蛇鳞炸开,上唇呲起来露出长长的獠牙,散发出不详的嘶嘶声,原本已经因为松懈而晕开的瞳孔又陡然变窄,缩成极其锋利一条:“你!你怎么还能如此自如的说话!”
它不是个玩起来不记得正事的性子,既然绞杀没有奏效,它迅速扭转身子将自己的牙齿向姒风的脸上咬去,但却被巨大的阻力挡了回去,没能如期进入身体的毒液散落一空。
它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知道猎物没死的原因大概就是刚刚那一层几乎看不见但足够有韧性的薄膜,那东西紧贴着猎物的皮肤,让自己以为绞索的是猎物的身体,但其实两人中间有一层极薄却极其坚硬的铠甲。
那是姒风用水分子凝聚出的屏障。
姒风灵活的挣脱了虫王的束缚,飘在空中和自己的敌人静静的对视。
“可惜你不知道,发育迟缓的孩子,也许攒了很大的后劲儿。”
随着尾音落下,深厚的轰鸣从北方暗暗传来,“六岁的时候我不会化形,八岁的时候我没有觉醒生机,于是六岁的我为了用兽体做到别人人形能做的所有事,练出了更灵活的身法,八岁的我由于没有定向,一周上完课周末回家还会被师母和几个师姨们轮番训练,你知道吗......”
年轻的虫王大概也实在好奇这人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自己的绞杀不奏效,阻挡在二人中间的薄膜到底是什么东西,所以很给面子的回了一句“有话快说”。
姒风微微昂着头,覆手矗立空中,眼神向下瞥视,白色的眸子掩在阴影之下,但嘴角却逐渐挑起,要是这时候呓鸶卡在她旁边的话,一定会替虫王捏把汗,因为那个笑容是姒风干仗干上头了的征兆。
软甲后的袍子被风吹的猎猎作响,黑色的头发散落背后,像海底的深渊,“把高级护罩打开,抓几只虫子当掩体,能降落就降落。”姒风的声音不大,但被弥漫空中的凝重水汽传递到了所有将士的耳朵里,安安静静的,有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轰鸣声逐渐清澈震耳,虫王的蛇瞳里倒映出越来越近的滔天巨浪,那是所有人都未曾见过的巨大的海啸,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席卷而来。
“......你知道吗,我命太好了,我的六个长辈,各自精通一份灵质生机,所以......”
姒风猛然起手,不知用了什么法诀,横墙一样的水中生出数万遮天蔽日的利刃,“所以我什么都会一点儿。”
虫王终于知道了眼前这人想干什么,轻蔑的笑笑,“你们的史料难道没有记载,渫兽水火不惧吗。”
姒风不再和它油嘴滑舌,集中了精力把她从水中炼出来的每一把剑打磨的更加光滑锋利,那些海浪像是姒风忠实的仆从,随着姒风一声令下,便齐齐如暴雨般疾射,密密麻麻的毫无躲闪之地,虫群一瞬间被一柄柄水剑从空中重重钉到了地上。
而其中最大的那一柄,直插虫王刚被捅穿的腹部。
姒风的眼睛里已经爬遍了血丝,本就是白色的眼仁,这时候远远看去像是整个眼眶都浸满了血,很显然她并没有打算停下,毕竟赤州的史料库里真的记载,“渫,通人言......无畏水火......”
刚刚还在得意的虫王此时心下一惊,它敏锐的感知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变化,那是一种噬心的痒,伴随着轻轻点点的疼,它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和自己断开联系,但无法感知具体是什么。
烦躁的情绪在这样的体感下逐渐涨大,蛇瞳不受控制的收缩,于是更加快速的扭动身体,企图脱离那些把它钉在半空的水剑,“我说过了,你的把戏伤不了我!”
姒风的眼白已经全红,她眨了眨眼睛,落出一滴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轻笑出声:“哼......你确定,你知道我在耍什么把戏吗。”
她还是覆手而立,虫王看着她的眼睛,眼球里的血色把水剑的倒影映的发红......不对,不对!
它猛地低头,刚刚还冰凉的水剑如今内部包裹着熊熊的火焰,从自己身体内部传出来的声响逐渐变大,那无法缓解的痒无限加重,忽然想到什么,它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