僭越
    窗外的黑云压得极低,不时闪出些闪电似的尖刺,只是并不发亮。姒有夏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一片,轻轻擦拭着佩剑。姒风站在她旁边神情认真的给自己穿盔甲,那上面已经有了很多道伤痕。

    “有些棘手。”姒有夏手里的动作不停,绿色的眼瞳在灰暗的环境下幽幽的泛着光。

    “姒上卿,”推门进来一个被铠甲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兵,双手持剑抱于胸前,“我们已经顺利抵挡住了第一波攻势,几乎毫发无损,但......”

    小兵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厚甲之下是淌不尽的冷汗。

    说话的功夫,姐妹两个已将全部的装备穿戴整齐——腰部和腿部各带一只手枪,左胯附近挂着剑鞘。姒有夏合剑的速度飞快,小兵甚至看不清那柄长剑的残影,她是个刚通过了考核的新兵,早就听说特战军里有这样一号人物,憧憬已久,今天算是头一回见,她不禁感叹自己实在命好,进来没两天就见到了偶像,激动的连害怕都忘了。

    “新兵?什么时候进的部队,有害怕的功夫不如多吃两口饭......”姒有夏大手一挥拽着小兵的胳膊,带着人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姒风留在屋子里,看着门口远去的背影笑了笑,她知道那个新兵没说出口的但是是什么,三百年来人类打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仗,做不到转圜地球将死的局面,起码做到了苟延残喘,只有一种东西,会令所有人如临大敌。

    渫兽。

    今日之前,这东西总共出现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公元3025年,有史料记载,“渫,通人言,蛇首蚁身,鳞甲森然,习性似蜂,无畏水火,无畏枪炮,见于公元3025年春......”

    那时候姒有夏和姒风还没出生,故事都是后来听师母讲的,那是地球沦陷的第二阶段,也是环境恶化到如此地步的第一年。不止赤州境内,洋邦等地也一并遭受重创,全球死伤无数。

    “那,后来是怎么胜利的呀?”小时候的姒有夏脆生生的声音在姒风脑子里回响。

    “是赤州,那个年代,只有赤州做到了接纳妖灵,准确来说,当时,赤州的人与妖已经合居上百年了,人类成了智慧生灵的统称,生魄与灵魄逐渐代替了人与非人成为两个不同种族的名号......也正是因为百年前的这一决策,赤州才能在那一年的春天带领人类惨胜,”姒屿摸摸两个小孩毛茸茸的脑袋,继续说道:“因为无论是生魄的科技,还是灵魄的灵气,都无法战胜渫兽,只有联手,才能抗敌。”

    姒风脑子里的回忆并未停止,但她也已经挪动脚步向外走去。

    “经此一役,赤州登顶万邦同荣,于是弃旧纪公元,设立新号。”

    “公元3025年,为齐鸣元年。”

    而第二次,是在齐鸣八年,那时候姒风和姒有夏三岁,差点横死在渫兽的大潮里,被姒屿救下,给了姓送了名,从此有了师母和温暖的家。

    思绪逐渐回笼,姒风也已经走到舰队门口,她抬头向远处嗡嗡作响的黑云看去,透白色的眼眸里清晰的倒映着诡异的天空。

    压城的不是云,尖刺也不是闪电,那遮天蔽日的东西,就是渫兽。

    如今已是齐鸣二十年,这些年姐妹两个抽条儿似的疯长,大概也多亏了姒屿每天变着法的给她们做肉吃,如今身量已是一米七出头,往那一戳压迫感十足,戎服之外再趁上护身的软甲,不知道是多少新兵做梦都想成为的人。

    “水师令。”

    “水师令。”

    “姒师令。”

    ......

    姒风向舰队内部走去,一路上都被行礼,被她一一挡回去,并嘱咐对方休息好,接下来会是场硬仗。

    她终于走到了目的地,那是里间的一个办公室,光看门的材质与骷髅头的装扮就知道这里面一定不是赤州人,推开门走进去,房间内的转椅上仰面躺着个绿色短发的人,修长的腿搭在偌大的办公桌上,脖子后面的一对儿恶魔翅膀被她遮在眼睛上挡光。

    姒风抬起腿踹了那人的椅子一脚,转椅灵活的滑轮带着她向镶嵌在墙体内部的书柜撞去,最顶层放着一柄西洋剑,这么一撞就掉了下来,稳稳的摔进那人怀里。

    “哇啊啊啊啊!姒风!!!!!!!”绿头发的小恶魔气的尾巴都炸直了,抱着自己的宝贝站起来就要和姒风对峙,奈何个子矮了对方半个脑袋,显得气势也矮了半截。

    “睁开眼了?睁开眼了就看看外面,显然你那两个遮光的鸡翅就今天而言是多余的。”

    看清了窗外光景的绿色恶魔感觉浑身的羽毛都竖起来了——当然,如果她有的话。

    困意一扫而空,拿起衣架上的披风就向外走去,倒是不忘记拌嘴,“你才是鸡翅,你全家都是鸡翅。”

    姒风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我是只虎鲸,我姐是只猫,我师母是生魄,所以我全家没人有鸡翅。”

    她不是会对玩笑话正经解释的人,只是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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