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是亡魂。”
有时候就是这样,随话语而来的是越发清晰的思路,白桦林越说越笃定自己的猜想。
好看的眉眼皱在一处,像两柄交叠的利刃,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寒光,“至于那些厉鬼,”她拍拍白桦叶,“现在能看透了吗,那最大的差别就是,他们是男的。”
塔里骤然起了嗡鸣,像千百年而来的冤辱,也像千百年来从未消散的不屈。
树枝被扔到地上,白桦林很少展露这般明显的情绪,“哼,活着的时候不老实,死了还作。”
“无利不起早,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是看上了我们几个的根骨。”
“我们刚来的时候在主城逛了一圈,看到了卖根骨的铺子,才听说你们这里都是自己带好骨头投胎的。”
“自然死亡且有全尸的还好说,带着骨头过不了多久就可以重回生界,但没有全尸的就要自己再炼一身骨出来,”白桦林抬头,她已经不生气了,眼睛里带着些难过,“这都还好,至少灵魂是全的。”
“而生下来就被抛弃的你们,艰难求生最终还是惨死的你们,被当作私人物品廉价劳动了一辈子的你们...连灵魂都是破碎的。”
“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高危地区,这是地府为你们建造的将养灵魂再塑根骨的地方。”
不等回应,白桦林弯着腰向翅膀交叠处移动而去,“虽说生死有别在地府的生魄不多,可那也不至于漫漫鬼域只剩下我们几个的骨头能抢。况且,去抢那些人的骨头也许还容易些。”
她的手已经搭上了最末端的羽毛,“这么大批的厉鬼,非要我们四个的命,哼...看来我们几个还真是...地球数一数二的人啊。”
白桦叶站在她身后,其实她不能读心,但此时她竟然完全猜出了白桦林的计策。
“姒风说让你就在这里解决,不要出去。”她向来这样,像是缺根情窍,似乎可以理解死亡又似乎理解不了,不懂杀生有什么可忌讳的,不怕杀人也不怕被杀,打起架来不知道疼,一个不小心还会因为没注意到自己受伤了而救治不及时变得虚弱,她就是这样才倒在了那片白桦林里,被名字叫做白桦林的人捡了回去。
可现在的她也确实体会到了,她不想这几个人从自己的世界消失,尤其是白桦林。
白桦林回头看她一眼,双眉微抬,“我把你养的,认主了吗?”
话音落,她拨开柔软的羽毛离开了呓鸶卡的庇护,暴露在众鬼面前。
“既然我这一身骨头有这么大的作用,就别被他们抢了去!”
一语未了,冲撞而来的鬼气就从各个骨口进了身体,白桦叶罕见的着了急,抓了西洋剑就要冲出去,却没想到被翅膀外的结界弹了回去。
耳边响起水一般的声音,“我们这里,可断没有要孩子上战场的道理。”
什么时候多了个结界?还有,这是女鬼的声音,照理来说她应该听不见的,是白桦林成功了吗?
白桦叶一骨碌爬起来,扒开羽毛从透明的护罩里向外看,及腰的长发在风中乱舞,那双熟悉的银色眼睛比平日里更亮,一时间竟不知道是骨养了亡魂,还是魂反哺了凡人骨。
白桦林整个人升至半空,身后是金色的浮空字印,手中是黑白两气,可惜懂行的人现在晕着,不然见到这一幕的姒风回家之后一定劝姒屿把白桦林收进师门,这人果然得天厚爱,根骨可以承住佛道两气。
一招一式看的白桦叶眼花缭乱,白桦林打架的功夫是不差,但也从未到达过如此行云流水的地步,更何况这些招式虽和姒风二人用过的不一样,但一看就知道是赤州这片土地上的,白桦林只学过丁点皮毛。
果然是成功了。白桦叶没注意到,自己一直咚咚跳的心脏此时终于沉寂下来,她有点看呆了,原来一个人打架可以这么好看。
————不久前,木屋内————
血液合二为一入了眉心,有什么在搅动血脉,姒有夏在每一条血管的炸痛里挣扎,握着剑刃的手越来越紧,终于在掌筋寸断之前猛地挣开了双眼。
眼前一片漆黑......但似乎还是木屋......
她艰难的挪动,肩膀支着地翻身,手在剑上握的太紧了,比较之前那次更难拿下来。姒有夏干脆就这样拱着身子慢慢从躺变成跪趴着,胳膊脑袋都抵在地上。缓一缓之后腰腹使劲儿,终于跪直了身体,只是双手还锁在剑上。
无妨,无妨。姒有夏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