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确保姒有夏两只脚都踏进来后场景极速变换,环顾四周早已不是漆黑一片,而是温润的明亮,向里走去是一排排木桌,桌后是蒲团,书桌上散乱着各种书籍,她走过去翻看,是些古字,认得大半。

    姒有夏放慢脚步安静的行进,平日里总是收着的猫征这时候也放了出来。整个室内静的不知如何言说,空气似乎消失了,除了眼前这一间木屋和几方陈设,世间一切都同它殉了情。

    一黑一白的耳朵警惕的收下各种也许会出现的声音,纯黑的尾巴轻轻垂在身后,等候着可能出现的风向。

    脑子里绷着个弦,心中却是放松的,姒有夏像欣赏文物一般仔细观看这座木屋里的每一个细节,她不合时宜的想到了姒屿,小时候师母总带着自己和妹妹去看的那些古迹,合该是这个样子。

    唇边有了淡淡的笑,姒有夏抬手,墙壁上是一幅竖轴的画,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画的下方载一小舟,一个高挑的人带了斗笠站在上面,太小了,看不清面容。

    她踮起脚,想更凑近些看看————“铮!”

    尾巴杂乱了一瞬,本能的反应带着姒有夏旋身后撤,长剑顷刻间凝聚在手中迎面抗住了对面的砍刀。

    灵力迅速聚于腕间蓄势待发,可下一秒,姒有夏看到了大刀后面的眼睛,心下一凛收了剑势侧身闪避,对面的长刀一下子嵌进了木屋的地板里。

    透白色的眼瞳,高高束起的黑发,外面没套罩甲的执训衣。

    “阿风?”姒有夏并没有收剑,只是反手拿剑背在身后,疑惑的看着眼前人,眉头始终紧皱着。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她这个妹妹生性懒散从不喜欢束发,往往就是身后飘荡一片墨色,打起架来倒也从不碍事,顶了天去也不过是半扎头发。

    她也从不喜大刀这种笨重的武器。

    “姐姐!”眼前人收了刀,歪着脑袋甜腻的喊她姐姐。

    可姒风从不用这样的嗓音叫自己。

    姒有夏心里起了火,眉眼压得极低,长剑拢风直向那人心口刺去,眼前的假姒风虚撤一步后迎剑而上。

    苍翠的玉剑洞穿了厚实的胸膛,血却不是从那窟窿里流出来的,而是从玉剑上渗出来的,一滴一滴渗进木制的地板里。

    “我从没说过我是假的呀...姐——姐——”

    与此同时————

    姒风捂着心口跪在地上,嘴里也涌出股股鲜血。白桦林掏出身上仅剩的纱布给姒风胸膛处也绕了一圈,白桦叶早已变回小鹿的样子站在姒风身前的魔法阵上,鹿角轻轻抵着姒风的头,眼睛里的印记忽明忽暗,她的唇边也显出星星点点的血色。

    呓鸶卡那总是舍不得拿出来的翅膀此时遮天蔽日把四人全部拢在阴影里,不久前可以笼罩全城的圣光现在马上就要变得透明,白桦林抬头去看,呓鸶卡几乎已经僵在了那里,只有这纯白的翅膀依然□□在几人周围。

    木屋————

    姒有夏心中一惊,腕处松了一下,被眼前人看准机会带着剑退到了木屋另一头,姒有夏起手就要召回长剑。

    “且慢,且慢。”

    姒有夏维持着姿势,压着心中怒火看着她。

    “姐姐拔了这柄剑,我可是要再流一次血啊......”

    姒有夏心里有个极其不安的猜测,她不敢轻举妄动,可下一秒。

    那人不知从哪掏出一个斗笠,缓缓的戴到了头上,她俏皮的轻笑一声:“噗嗤......我的好姐姐,我可从没说过,我愿意插着这么长的东西到处走呢。”剑被一瞬间拔出,那人并不是直直的向前拔剑,而是还有一个上挑的动作。

    塔内————

    白桦林刚缠上的纱布由下至上撕裂开来,底下的血肉同一时间开出了巨大的口子,直至锁骨处,再多半分整根骨头就会断开。

    白桦林那双向来冷静的银色眸子此时也不免染了红,她第一次如此希望自己是个灵魄,这样当生魄的武器没用的时候,起码她还可以用这具身体搏一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满腔的恨意竟是找不到哪怕一个明确的目标。

    十五年长久清明的头脑第一次发了昏,指尖陷进土壤里,给枪装上最后的弹夹就要冲出去,被姒风还能活动的右手抓了个结实,“别送死。”

    姒风的喉咙像是撕裂了,此时声音哑的不成样子,白色的眼睛像被污了的海水,已经浑浊一片。说三个字几乎耗费了她全部力气,只有手上的力气不减,白桦林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

    “难道要这样等死吗。”她顾及着姒风那几乎遍布全身的伤,不敢使劲儿,又不愿放弃,只能从齿缝间挤出泣血的字句。

    姒风缓慢的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不出去...就在...这里,用生魄的...法子,”姒风抬眼,两双淡色的眼睛撞到一处,她扯扯嘴角,“......人类,用人类的办法,用你们...抛弃九环天后...还得以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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