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想再看清那人,但对方已经转身,快步消失在拐角处,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白光渐渐变暗,胃里的恶心感和腹部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咳嗽干呕起来,咳出来的却是带着腥甜气味的血沫,溅在地砖上。
可是……为什么呢?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换来这样的结局?
腹部的血还在流,体温一点点下降,冷意从脚底往上爬,像无数根冰针,刺得他骨头都在疼。他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头无力地歪向一边。
他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还有心脏缓慢而沉重的跳动,每一次都像是在倒计时。
他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轻得像一缕气,“有点冷啊……”
而当最后一丝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鼻间的血腥味戛然而止。
千里之外,一间素白的房间里,床上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张夹杂着东西方特征的脸,鼻梁高挺却不尖锐,五官立体。
他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的瞳孔在光线下剧烈收缩,又缓缓聚焦,这是双深蓝的眼睛。他盯着天花板,喉结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像是自言自语:“……回来了。”
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脱离与回归的眩晕。刚才在巷子里感受到的刀锋凉意、黑袍上的旧书与铁锈味,此刻还残留在感官的末梢,却已清晰地成了“别人”的记忆。
他抬手按在眉心,那里还残留着意识抽离时的钝痛。附着在目标身上的那道意识线彻底断裂,如同被剪断的风筝,再无回响。
……
检查室角落里,卫辰坐在“平板”前,屏幕上还残留着辅助他观测白桥的能量波动,而面前是只打了两三行字的检查报告。
他解析他的记忆,感受那些鲜活的、带着温度的片段在他的意识里滚动,像是观摩了白桥的前半生——快乐,美好令人羡慕。仪器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只是他却隐隐约约觉得白桥的记忆有些过于清晰,就比如人久远的记忆总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模糊,而他刚刚却清晰的看到了白桥的整个童年。
手在键盘悬了许久,迟迟落不下去。检查室里空调的风带着凉意扫过手背,他却莫名觉得指尖发紧,像还残留着什么触感——是刚才扶过白桥的感觉。
卫辰猛的握住了拳头,他的手有些发抖,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手臂的肌肉都绷出了硬线。
他现在无法静下来思考,他好像反复看到白桥靠在椅子上,低着头,额角渗着冷汗,虚弱的样子,他的手也不自觉的贴紧身下的椅子,就是这个姿势,让一些记忆毫无预兆的席卷。
他好像又坐在了那张金属椅子上,椅面凉得刺骨,后背抵着的靠背上有细密的网格,硌得皮肤发疼,面前的仪器发出低低的嗡鸣。
是的,这张椅子上的,是他自己。
“别晃了。”
声音从斜前方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抬眼,看见白大褂的下摆垂在膝盖边,对方正俯身调整仪器的旋钮,侧脸的轮廓在顶灯的光线下异常清晰——眉骨的高度,鼻梁的弧度,甚至连说话时微微动的嘴角,都和他自己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一模一样,只是这人明显更成熟几分。
那人的手指搭在旋钮上,指尖很稳,不像他此刻这样发颤。
“放松,”对方又说,视线扫过他紧绷的肩膀,“你知道的,越紧张,探针的刺激感越强。”
可他怎么能不紧张?金属椅的凉意顺着尾椎骨往上爬,探针就悬在太阳穴皮肤上方半寸的地方,这是一种随时会被刺入的恐惧,比后来真正落下的触感更让人窒息。他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手,正死死的攥着椅侧的金属扶手。
“吱呀——”
卫辰不小心踢到前面的仪器,发出尖锐的声响。他猛地回神,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指正用力掐着椅子的扶手,不是金属触感,这是研究院很常见的办公椅,而柔软的扶手已经被他捏的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