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了一下头。那不是一个给同伴的告别,更像是一种对“知情人”的、无声的诀别。
“再见了,铃音。”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街头的喧嚣淹没,却清晰地传入我和她的耳中,“毕竟……之后也大概率见不到了。”
说完,他不再看我们任何一人,转身,黑色的袈裟融入熙攘的人流,如同水滴汇入大海,转瞬消失不见。只留下街头喧嚣依旧,夕阳刺眼如血。
我站在原地,像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挚友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带走了我青春里最炽热、也最沉重的那一部分。
没有了杰的我,在高专的日子变得浑浑噩噩。毕业,留校,成为老师。可爱的学生们——热血的真希,沉默的狗卷,活泼的熊猫——他们像几束光,照进了我灰暗的世界。健康地培养他们,守护他们的笑容和未来,成了我新的、也是唯一的支柱。我把自己所有的热情和精力都投入到他们身上,用喧嚣的日常填满每一个空隙。
只是,当喧嚣退去,当独自一人站在高专的天台,看着夕阳又一次将天空染成那片熟悉的、刺痛人心的金红色时……那个穿着袈裟的背影,那双写满虚无与疲惫的眼睛,那句平静的“要杀就杀吧”……总会如同幽灵般浮现。
而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那个冰蓝色的身影,大概也正独自承受着精神的污染,在冰冷的资料堆里,一遍遍回溯着那个“错误的世界”里,所有无法挽回的死亡和背叛。我们都背负着灰烬的余温,在各自选择的道路上,孤独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