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
静。他们甚至没有注意到我的闯入,或者注意到了,却毫不在意,只是沉浸在自己扭曲的“圆满”里。

    大脑一片空白。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更深邃、更寒冷的虚无。仿佛所有的声音、色彩、温度都被抽离,只剩下眼前这具冰冷的躯体和周围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我走过去,脚步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但其实什么都惊醒不了了。我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好轻……轻得不像一个曾经活生生的人。她的身体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余温,但这温度正不可阻挡地流逝,提醒着我永恒的失去。

    就在这时,祭坛另一侧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刺眼的光线涌入,勾勒出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

    夏油杰。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整个人僵住了。他微微张着嘴,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收缩。他大概以为我已经死在了伏黑甚尔手下,就像理子一样。他以为赶到这里,看到的会是更绝望的景象。

    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我,活生生的我,抱着理子尸体的我……这画面显然超出了他预想的任何剧本。

    重逢?喜悦?

    不。一丝一毫都没有。

    只有冰冷的、沉甸甸的、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的虚无,以及……看着眼前这些白袍教徒时,心底翻涌而起的、纯粹而冰冷的杀意。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其他情绪。

    我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刚刚领悟了“无限”后、对自身力量感到陌生的空茫:

    “杰,要不要把他们全杀了。”

    目光扫过那些麻木的、庆祝着理子死亡的教徒。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生命最大的亵渎。杀掉他们,就像拂去衣角的灰尘。

    “现在的我大概不会有任何感觉。” 这是实话。反转术式修复了身体,但某种更重要的东西似乎被刚才的死亡体验永远地带走了。情感?共情?在绝对的“无限”面前,这些渺小的存在和他们的生死,似乎真的无法再触动什么。

    夏油杰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某种我此刻无法理解的压抑:

    “没必要,已经没有意义了。”

    意义……?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毫无生气的理子。是的,杀掉这些人,理子也不会回来。他们的生命,在理子逝去的事实面前,的确毫无“意义”。

    我相信杰。他总是比我更清醒,更“正确”。他说没必要,那就是没必要。他说没有意义,那就是没有意义。

    “嗯。” 我轻轻应了一声,收回了目光,不再看那些教徒。所有的杀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留下更深的、冰冷的虚无。我抱着理子,转身,走向门外惨淡的光线。杰的劝说,我听从了。

    因为我相信你说的,都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