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他的目光深邃而恳切，仿佛要将所有的决心和力量都通过这眼神传递给她，“把手给我。”
天内理子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只伸向她的手，又抬头看向杰那双写满认真和承诺的、狭长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欺骗，没有敷衍，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让人想要去相信的力量。绝望的冰层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光透了进来。
她颤抖着，迟疑着，最终还是缓缓地，将自己冰冷而微小的手，放入了杰温暖而宽大的掌心。指尖相触的瞬间，她仿佛汲取到了一点对抗无边恐惧的勇气。
“嗯……”她发出一声微弱的鼻音，泪水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但嘴角却努力地、极其微弱地向上弯了一下。她相信了。
杰的手紧紧握住了那只小手，像是握住了某种沉甸甸的责任和誓言。就在这一瞬间，就在这黑暗石室中仅存的、微弱却真实的信任连接刚刚建立起来的刹那——
“砰！！！”
一声沉闷、突兀、撕裂一切的枪响，毫无征兆地、如同死神的狞笑，在空旷死寂的石室中轰然炸开！
一声沉闷、冰冷、带着金属穿透力的巨响，从下方石室轰然传来！不是咒力攻击！是物理的！高速！精准！目标……天内理子的大脑！
物理攻击！她的术式“回溯”对已经发生的、纯粹的物理结果（子弹命中）作用有限！除非立刻覆盖到目标个体进行“状态覆写”，但距离太远，目标明确时已经晚了！
她的身影在枪响的瞬间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冲向石阶！快！再快一点！回溯！目标：子弹轨迹？不，子弹已经命中！目标：天内理子的身体状态！强行回退到被命中前一刻！
但她的术式刚刚发动过一次（压制隐蔽咒力），身体承受着反噬的剧痛，信息流在脑中冲撞，干扰了瞬时的精度。而且，距离！距离太远！术式覆盖需要时间！
她冲下最后几阶台阶，闯入石室。
看到的景象，让高速运转的大脑瞬间宕机。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杰僵立在原地，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脸上、手上、衣服上，溅满了星星点点的、刺目的鲜红。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瞳孔里是一片死寂的、破碎的虚空。
地上，那个不久前还带着别扭表情、会偷偷看时尚杂志的小鬼——天内理子，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石地上。额头上那个小小的、狰狞的洞，正汩汩地向外涌着温热的液体，染红了她的鬓角，染红了她白色的衣领，在粗糙的石面上洇开一片暗红。
她那双总是瞪得圆圆的眼睛，此刻空洞地大睁着，残留着最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直勾勾地“望”着布满灰尘的穹顶。了无生气。
时间仿佛凝固了。
杰脸上的温柔和坚定瞬间冻结，瞳孔因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到握在掌心的那只小手，猛地传来一股巨大的、向后的拉扯力。
“噗嗤——”
温热的、带着浓烈铁锈味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猛烈地溅射在了杰的脸上、手上、衣服上。
他僵硬地、机械地低下头。
他看到自己伸出的、还维持着承诺姿态的右手上，沾满了刺目粘稠的鲜红。
他看到刚才还努力对他微笑的女孩，额头上多了一个狰狞的、汩汩冒着血泡的小洞。她眼中的那点微弱的光，在枪响的瞬间就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神的空洞。
她的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那只刚刚还被他紧紧握住的手，无力地从他掌心滑脱。
砰。
是身体砸在冰冷石地上的闷响。
一切都结束了。
所有的承诺，所有的保护，所有的“意义”，都在这一声枪响中，化作了最尖锐、最冰冷的嘲讽，狠狠刺穿了夏油杰的灵魂。
世界的声音仿佛被抽走了。
铃音握着剑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她冰蓝色的眼眸，从杰脸上凝固的血点，慢慢移到理子额头的弹孔，再移到地上那片不断扩大的暗红血迹。大脑里高速运转的分析、战术推演、术式模型……所有的“聪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种近乎呆滞的茫然。
血……好多血……弄脏了新换的制服……她下意识地想。
杰……他脸上的……也是血……理子的血……
任务……失败了？同化……没了？
保护……失败了？
她看着杰僵硬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点灰尘的鞋尖。刚才……好像听到了枪声？
哦。
是枪声。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真正的冰雕，只有握着剑柄的手指，微不可查地、神经质地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