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 清水铃音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清冷平稳,带着明显的急促和喘息,她甚至来不及组织完整的句子,几乎是斩钉截铁地吐出几个破碎的词:
“取消!”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定,但语气中的紧迫感丝毫未减,目光锐利地扫过悟和杰:
“她!会死!”
空气瞬间凝固了。
天内理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死亡宣告的话语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抓紧了夏油杰的衣袖。五条悟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墨镜后的六眼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冰雕脸!你在胡说什么?!”
“铃音?怎么回事?” 夏油杰护住理子,声音沉稳,试图安抚,但眼神也瞬间锐利起来。他从没见过清水铃音如此失态。
清水铃音没有理会理子的恐惧和悟的质问。她强忍着脑海中翻腾的信息碎片和剧烈的生理不适,看向五条悟,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准确,如同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定理:
“伏击者…很强!”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悟的墨镜,直指他此刻的状态(刚刚结束一个高强度的祓除任务,咒力并非全盛),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审判:
“比现在的你…强!”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五条悟的自信上!他是谁?他是五条悟!最强的咒术师!竟然被说“比不过”一个尚未出现的伏击者?!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但六眼捕捉到铃音苍白的脸色、颤抖的身体和眼中那近乎实质的恐惧时,这股怒火又被强行压了下去。他知道,铃音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尤其是在这种状态下!
“清水同学…” 夏油杰试图缓和气氛,同时也想安抚惊恐的理子,“有我和悟在,我们会保护好天内小姐的。你的意思是,对方很强,我们需要更谨慎的计划,对吗?”
然而,清水铃音的目光转向了试图安抚她的夏油杰。她看着杰温和却坚定的眼神,看着被他护在身后的理子,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信念崩塌深渊”的可怕画面。一股更深的寒意攫住了她。
她摇了摇头,不是否定杰的安抚,而是指向一个更残酷的可能性。她看着夏油杰,眼神里没有任何委婉,只有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直白:
“…你…”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那个可怕的碎片,然后清晰地说道:
“…也可能会死。”
“……” 夏油杰脸上的温和彻底僵住。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不是畏惧死亡,而是铃音话语中那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的肯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未来!他护着理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天内理子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辅助监督手中的加密通讯器刺耳地响了起来。他接起,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快步走到四人面前,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五条先生,夏油先生,清水小姐!总监部紧急指令:任务必须按计划执行!不得延误!高层已判定清水铃音精神受到不明干扰,其关于任务风险的言论不予采信!请立刻护送星浆体前往第一个安全屋!违令者…按叛逃论处!”
高层强压!如同冰冷的铁幕轰然落下!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讨论的余地!只有绝对的命令和冷酷的威胁!
五条悟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爆响,墨镜后的眼神冰冷得如同极地寒冰。夏油杰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护着理子的手臂肌肉紧绷。硝子也下了车,站在铃音身边,担忧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对高层的不齿。
清水铃音站在原地。脑海中混乱的死亡碎片、剧烈的生理不适、高层冰冷的指令…如同冰与火的洪流在她体内冲撞。她看着被恐惧笼罩的天内理子,看着愤怒的悟和沉默的杰,看着硝子担忧的眼神…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她紧抿着嘴唇,原本就缺乏血色的唇瓣被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琥珀色眼眸深处,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名为**不安**的情绪,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涟漪不断扩大。她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更紧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阳光依旧炽烈,却无法驱散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那片沉重的、名为“星陨”的阴影。
任务,在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气氛中,强行启动。通往薨星宫的路,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命运的刀锋之上,而清水铃音看到的死亡回响,如同不祥的丧钟,在每个人耳边无声地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