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与之前相比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就好像平儿只是来瞧一瞧棺材,再同逝去的贾琏讲几句话。
“怎么说?”秦问川道。
“开棺吧。”淮南月道。
系统曾给出线索:明天清晨,开棺见喜。
不知道现在那“喜”有没有被人放进去。
“咚隆——”
……还真有“喜”。
棺盖儿打开来的时候,淮南月在贾琏旁边看见了安详躺着的……王熙凤。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像是温和地陷入了沉睡。
淮南月俯下上半身,探了一下她的鼻息。
“怎么样?”秦问川问。
“死了。”淮南月说。
……其实已经猜到了。
四点的钟声刚敲,秋日里的太阳升起得晚,四周仍旧昏昏沉沉,远山不见太阳的踪影。
但远处已有嘈嘈的人声与洒扫声传进来了。
古时的下人总是起得很早。
线索“明天清晨,开棺见喜”的“清晨”大约也就是这个时候了。
能有什么东西称得上惊喜呢?
可以是多一个人。
既然凤姐是这个副本的boss,那么昨晚在大石头后边拿到的线索——“九月三十,西北方向遇阎罗”应当指的就是凤姐。
“遇阎罗”不一定是死。
阎罗司生死,掌管人死后的命运。
那么假如……这个命运是“重生”呢?
便和“冤魂能重来”对应上了。
凤姐重生在了九月三十,并非魂穿,而是身穿。
于是贾府里有了两个凤姐。
王熙凤一向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她杀了原来的那个凤姐,又把尸首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到了这儿,和贾琏躺在了一起。
贾母曾说,上一次开棺是最后一次开棺。
那么她的计划理应是万无一失的。
她上一世好冤啊。
尤二姐死时,贾琏抱着二姐说要替她寻仇。
凤姐那个时候只觉可笑。
二姐的仇人固然是她,但贾琏他自己便没有责任么?
宫里的老太妃刚歿,宁府的大老爷贾敬前不久也才过世。国孝家孝两重在身,还停妻再娶,喜新厌旧……
凤姐恨贾琏吗?恨。
曾经最亲密无间的枕边人最后不顾她的病体,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说休妻,一条条细数她的罪名。
但这样似乎还不够……
淮南月想到了凤姐挪到她们跟前,跟她们一个个求菊花的样子。
凤姐最恨的,应当是贾家败落时,自己的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没有被贾琏护周全,也落得个悲惨下场。
好在最后被与她结缘的农妇刘姥姥救了。
淮南月和秦问川对视一眼,一齐将棺木合上。
“去正房么?”秦问川问。
淮南月默然片刻,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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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正在房间里数菊花。
她戊时杀了贾琏,将其放入已经准备好的棺材里,随后围着贾琏放了二十八支蜡烛,又在棺材的侧壁塞了一把匕首。
一来是为销毁物证,二来……众火加刀是为“剡”。
剡者,削也,锐利也。
阎罗同她说,被剡之人永世不得超生。
她死在了风华正茂、赫赫扬扬的二十八岁。她的人生原本才刚刚开始。
她是血骨支离而病死的,也是油尽灯枯而累死的。
死不瞑目的鬼魂飘到地府,辗转而不肯往生。
阎罗问她你如何才能閤眼?她说,我要再来一回。
我要重生,我要报仇,我要让贾琏在地府以二十八年为一轮回,生生世世体验我的苦楚。
阎罗还同她说,必得在重生后的三日内杀掉原主,世间只能有一个王熙凤,不然她仍旧会消失。
今天是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了。
她从不心慈手软,上一世能逼死尤二姐,能让人杀张华,凡是挡着她道的,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于是她又于丑正杀了原来的凤姐,并将其拖到了贾琏棺材内,与贾琏并排放在一块儿。
凤姐叹了一口气,将罐子里的菊花全部抖出来,一片一片地捻着。
一、二、三……六十五,六十六。
真好,只要等到明年六月初六,为巧姐儿煎下,让巧姐服用了,就能保巧姐儿一世平安顺遂。
巧姐儿不巧,生在了七月初七。大约是这个日子太遭,让她受了那么多苦。
她数着数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