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
“你敢在他面前重复一遍吗?”喻兰冷声道。
“……不敢。”
他没说实话,用这种胡言乱语来搪塞人,喻兰冷嗤一声,没再理他了。
那几天有了军装大衣当猫薄荷,池瑜都少缠着沉戾了,沉戾稍微有些不适应,但是看到池瑜抱着自己不要的军装大衣的时候,还是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个过度的崇拜者,但是又觉得——崇拜一个人,收集他的东西,也勉强正常吧?
……像是星网里那些明星?
沉戾有种怪异的汹涌感和微妙感,却不知道该如何表明,但至少不讨厌,他只是顿了顿,垂下冷戾的眼。
随后,男人喉结略微滚动,蹙着眉,把自己肩膀上新披着的军装大衣扯下来,随意一丢,扔给池瑜了。
至少这件衣服是新的。
沉戾的性子就是这样,冷酷、古板又禁欲,他甚至还有几分教导人的说教感,对池瑜说了寄语,“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就率兵占领了Z系星域……你有什么感想?”
池瑜抱着还带着老大体温的军装大衣,埋头蹭了蹭,心情好到了极点,像是有尾巴在摇。
但是喻兰顿了顿,垂眸想着池瑜缝补衣服的样子,略微掩下一丝复杂。
没必要给他这么大的压力,世上像沉戾这样的天生战争机器还是少数,池瑜一个蠢货,你让他学你的冷酷与雷厉风行干什么?
培养一个小杀人机器吗?
“指挥官……”
喻兰蹙着眉,刚要说话,就听见池瑜抱着军装抢答开口,“很香!”
少年的嗓音明亮清脆,笑起来的时候唇角还扯着虎牙。
什么很香?
沉戾与喻兰顿了顿,表情有些空白。
……老大的披风很香。
感想就这些,他还低低呢喃着,认真思索,又埋起来嗅了嗅,“是淡淡的香味,前调是雪松,后调是……”
喻兰、老大:……
喻兰深吸一口气,“没话说,我收回对你的好感。”
沉戾则是蹙着眉,停顿了许久:?
那两件大衣,一件被挂起来了,一件变成了狗窝床单。
他总是这样,对老大的事情才会认真,老大的命令才会遵从,在老大面前才稍微安分老实一点——就连这么荒谬的任务也遵从了。
喻兰与沉戾剑拔弩张,二人均是脸色阴沉,指挥室里压抑到极点,喻兰深吸一口气开口,“请您收回这么荒谬的命令,他只是崇拜您。”
崇拜到想操他了!
沉戾的气压低得吓人,漆黑到双眸盯得人发毛,耳边的小疯子看不出气氛的怪异,还在补充,“他骂我活烂,他还说以后弄死我……”
“喻兰,藐视军法,顶撞长官——滚出去。”沉戾哑声道,冷戾凶狠的杀气压抑在喻兰身上。
“指挥官!”
感受着席卷全身的冷意,喻兰瞳孔骤然,他实在想不到,沉戾的杀意会这么汹涌。
……完全不讲任何情面。
不,可能讲些许情面,没有在池瑜的面前,一枪杀了他。
可能是池瑜的存在让众人都忘了一件事情,沉戾是沉戾,并非什么心善的饲养员,星际联邦首席通缉犯,冷酷残忍,死在他手上的人,早就不计其数了。
……再顶撞下去,喻兰也是其中之一。
杀意让喻兰浑身颤抖,他的舌尖溢出血丝,颤抖着低头,“……属下告退。”
喻兰走了,一时,屋中寂静。
然后晦暗冰冷的视线转到池瑜身上。
少年的目光执拗,细细数着上一次不算美好的第一次回忆。
“他还夹得我很疼,他还骂要杀了老大,他对我很凶……”
沉戾听得额角的青筋暴起,抽搐不止,军装上的功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表情漠然冷酷,声音比枪管还冷,“他凶你?”
“对啊,他一直骂骂咧咧,说我活烂,说我——”池瑜告状。
沉戾的视线在怪异的沉思与汹涌之后,终于第一次看向池瑜的双眸,晦暗的眸子盯得人如坠冰窟。
“那你不会干到他闭嘴?”
随后,他扫视着少年的表情。
池瑜一噎,耳尖突然红了,咕哝着,“我还是第一次啊……不对,下次是第二次了,我没有经验,算了,我下次会努力的。”
“我下次会努力让老大满意的!”
他认真承诺。
“砰!”
沉戾一枪打在池瑜脚边,火星迸溅。他站起身,一米九的身高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住少年,表情愈发幽深晦暗。
“我是在教你完成任务,不是在教你怎么让我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