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山坐在佛堂门口的台阶上,摘下了江都给的二响环在月光下把玩,轻轻敲击清脆的声音从环内传出,张明山看见了我,只是撇了一眼,将手环带回了手腕。
我去庙外方便了一下便回去,一路上硬是没看见张明山口中的敞篷车,张明山不知道从哪里拿了根棍子舞了起来,说是舞棍,但我看他的握棍的手势明显是在拿刀,一套刀法行云流水,却像是特意留意过还在睡觉的其他人。
刀刀用劲,但在棍子即将触地时有将力道轻轻收回,棍尖轻轻触碰院中的杂草,杂草却只是微微摆动,所有的力道都控制得恰到好处,这才是最可怕的。
我虽然不懂刀法,还是可以感受到张明山和江大刀师出同门,这个师是很可能是江都,我倚在门边静静的看着,明山放下棍子,靠在佛堂前的红柱上,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包烟,抽了一个出来,我也是第一次看见用火折子点烟的。
明山看着我,向我摇了摇手里的烟,我点了点头他便将烟盒丢给我,我看了一眼烟的牌子,蓝色的旧包装上花纹都快被磨得差不多了,才意识到这不是当地的土烟。
对于我这种天天不学好,未成年就抽二手烟的三不好少年来说抽什么不是抽,我拿出一根叼在嘴里,向明山借火,张明山先是一顿,叼着烟的嘴角一勾,微低了个头将火借给我。
轻吸一口,烟草的味道在我的嘴里漫开,味道远比二手烟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张明山看着我笑道:“没想到,年纪不大会的挺多。”
我也是不客气的问道:“什么烟,味道还行。”
张明山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金圣的青花瓷。”然后笑着肘击了我一下,我一个踉跄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无语的看向张明山,他却笑嘻嘻的对我说:
“提醒你一下,下一次还是不要借随便借火,也不要借给别人,我之前有听说过,广西有些人牙子会专门盯你们这种年轻又力气还会抽烟的,他们会在自己的烟上下蒙汗药,以借火的名义把药沾到你的烟卷上,或者把烟放麻药里泡两天,以请你抽烟的名义让你来一口,然后把你卖进山里。”
我还叼着烟的嘴抿了一下,张明山再次乐道:“放心,至少现在我们还舍不得卖了你。”
他说完吐出了一口烟,转身看向佛堂里的达雅度母,月光透过有些残缺的屋瓦照在度母身上,却仿佛为度母披上了一件白色的羽衣,我所见过的达雅度母像都不大,这座也一样。
张明山看着石像说:“你还不知道吧,大小刀来十三居前我姐是抽土烟的,后来戒了,小刀出生后还让十三居里一圈老烟民都戒了烟,到最后戒了烟的只有她自己,大刀那孙子一个人在十三居的那几年,还被那圈老烟民带歪了。”
用脚趾想也知道他口中的姐是江都,张明山都已经年过七十了,还管江都叫姐,她到底什么辈分?
张明山不再掩饰的修长的手指弹下烟灰继续道:“我之前还挺喜欢她身上的那股烟味,土烟的味道比城里香烟好闻,金圣的青花瓷和那股味道还挺像的,或许这就是你们说的烟火气。”
江都抽土烟?
我已经有画面了,和土地主家里的富太太一样,靠在十三居的琳琅的珍宝架上,用烟枪抽大烟,忍不住笑了一下。
张明山看着我笑,不解的问我笑什么,他这么一问我更受不了了,直接就笑得更大声了,张明山估计是被我传染了,也开始笑,不得不说,在汪家口中严肃的张家还可以出一个张明山这样的败类,也是奇葩。
想到明山是张家人,我停下笑问道:“明爷,你刚刚那套刀法是张家的?”
张明山也停下笑和我讲道:“不是,我和大刀是江都教的,从小教到大,我二十来岁就离开张家,跟着我姐了。”
“所以江都到底是什么天山童姥啊?”我笑着问道。
听到天山童姥张明山被烟呛了好大一口,咳了半天才缓过来,先给了我一脚然后故作正经的说:“你小心被达雅度母的信徒和十三居的人听见,拉你去枪毙。”
烟烧到了末尾烫到了我的手,我将烟头丢下踩灭火星,张明山坐回台阶上看向我,我准备回到房间里休息,他却把我叫住,借着月光我看见他的手里拿着张卡,把卡飞向我说道:
“黎簇,作为张家人,我确实应该好好的感谢你,你帮我们消灭汪家的事情很多张家人都已经知道了,我的这份礼应该算是很小的,二十万,密码是六个六。”
“但是作为这个局的知情者,我还是要告诫你,离开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我会亲自送你回北京到小沧浪那里,照顾好自己,有空回来看看。”
我其实非常不想答应张明山离开这件事。
或许是我与生俱来的反骨,又或许是德姆绰之行里那些阴差阳错般的巧合和梦境,如果江都和张明山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而将我排除在外,那我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