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血缘关系的杀伤力
重了。

    “小刀,你哥呢?”张明山看着他问道。

    小刀连头都没抬,专心的折腾着手上的纸,无所谓的回道:“刚刚我们三个一起目送他,锦予叔,嘎洛叔还有咱二姨一起上库房了,现在没出来,不是上地铁就是又去听雷了。”

    “你真的不在乎吗?”我走下台阶坐在他边上,他终于放弃了那张被拧巴成一团的纸,拖着下巴叹了口气,眼神却一直盯着库房的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的片刻……

    终是装不下去了,他把头埋进了自己的手上,眼泪一颗接着一颗从指缝间滑落,在地上慢慢晕开。

    我知道他不是不在意,他是因为太在意而故作镇定。

    可他越是镇定,我们就越是会忽略那些无形间刺向胸口的箭。

    哥哥是他的靠山,可是三年一条鸿沟,他们之间其实隔着两条多。

    他手里的纸落在了地上,被脚碾碎,破碎的糖纸就好像他那美好的童年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

    他知道不管是江都还是江大刀现在做的很多事都是为了他,一切也都在瞒着他,美好的幻觉外是大片的黑暗,没人问过他愿不愿意面对,也没人问过他当命运来临他是否真的愿意接过那颗棋。

    我看见张明山的嘴在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从口袋里抽出了张纸递给他,张明山看着他们长大,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背后的事,只是他明白有些事情不需要准备。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合适的人不需要准备就会不知不觉接过那颗棋子。

    是注定,也是悲剧。

    江小刀没有接过张明山递来的纸,只是抬头用他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张明山问道:

    “有意思吗?”

    “都瞒着我,有意思吗?”

    江小刀的奔溃在我的意料之内,他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坚强,在歇居的这些年无数不可分割的亲情在所有人的身体里长出一条有弹力的纽带,擦肩而过的后果便是一阵又一阵疼痛的撕扯。

    江都为了他们到现在还是下落不明,张明山的有口难言,江大刀的不愿面对,我都看在眼里;

    江小刀同样开始沉默的独当一面。

    不追问,不回答。

    越扯越远的纽带绷断的那天,所有人都将鲜血淋漓。

    张明山没有回答小刀的问题,他不会安慰这件事,他和我一样,漂泊过的人不理解血浓于水的羁绊。

    但张休山知道。

    他蹑手蹑脚的带着我们去了已经很久没有亮过灯的张景山房间,这扇门自从上锁后就再也没有开过,张休山将钥匙插进锁扣的手在颤抖,他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走进这个房间,只记得知道他们死讯的那天他一个人把自己关在这里。

    江都站在档案馆的门口,宣布着张止山的死讯和汪雨的叛变,所有人沉默的看着只有张休山像一条丧家犬一样冲了出来,质问着她关于阿里的一切。

    那天好像也下了雨,他忘了自己有没有哭,只记得从那开始他也将孤身一人,虽然梧老爷子一直说张家山派永远是一家人,但是他明白,往后的他就和现在的小刀一样,被那条突然间断裂的纽带勒得遍体鳞伤。

    张休山把房间里的灯打开,闪烁的灯光在片刻后归于黑暗,我们在一片黑暗的房间里面面相觑,张休山只是叹了口气顺便吐槽张晔山忙着收拾张画山的屋子,倒不如检查一下家里的水电。

    好在这间屋子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张明山甚至在桌上摸到了一个很旧的煤油灯点燃后勉强看见了屋里面的环境,落满了灰的桌板上放着一张合照,时间已经很久了,但看得出来是一张四个人的合影,上面是张休山家兄妹四人的合影。

    “不对劲。”张明山说道。

    他在看见那张照片的时候发现了端倪,张休山却告诉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那张相片的左下角有着很明显的手印,从房顶到这张桌前深浅不一的脚印,上面都覆着一层薄薄的灰,不是最近留下的。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张休山这里知道有人来过,到现在都没抓到这个人是谁,他曾经守在这里整整一年,仗着自己在建筑上的天赋在这里安了机关,后来发现这个人直接预判了他的预判,最后的结果只是房间里脚印多了一条,他的脸上甚至多了一道灰。

    我掀开了张景山墙上挂着的一幅字,才露出一个角就被张休山制止,这是他也不愿面对的真相。

    道光二十年。

    时隔30余年后山派本家同时诞生了两个孩子,他们之间其实只隔了不到半天,张拂源的次子的仰字落在了张拂知的长子的名字上,张景山看着两个婴儿问父亲为什么自己的亲弟弟不叫张仰山,父亲告诉他山派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亲弟和堂弟的区别。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赞颂品行才学像高山一样,要人仰视,而让人不禁以他的举止作为行事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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